两日后,日头正晒。
灼热的阳光炙烤着黄土官道。
马蹄扬起的尘埃在热浪中久久不散。
楼烦郡的城墙终于映入眼帘,城门前排着蜿蜒的长队,挑担的货郎,推车的农夫,挎篮的妇人,在日头下俱是汗流浃背。
当听到远处马蹄声阵阵,众人下意识的回头,但见烟尘中“唐”“李”旌旗猎猎,玄甲映日生寒,充满压迫的威势扑面而来。
“唐国公府?”
“是太守大人的旗帜!”
有见识者忽的惊呼了一声,百姓顿时如潮水般退向两侧,慌乱的磕碰声夹杂其中。
城门令当即向着城门内大声喝令道。
“快清道,是太守大人的家眷!”
守兵们闻声,随即便驱赶起了来不及避让的商贩,情急下,甚至帮着推起了牛车。
太守府的管家早早候在了城门处,看到旌旗的瞬间,他赶忙吩咐身旁的小厮回府禀报,而后便撩起袍服下摆,小跑出了城门。
“哈哈,叔严!”
人未至,声己到。
管家李忠的脸上堆满笑意。
他停在队伍前的丈余处,不敢再贸然上前,只是拱手深深一揖,嗓音里透着几分爽朗与熟稔。“当真是许久未见了!”
“路上可还平安?”
“老夫人与夫人可还安康?”
队伍并未停下。
马蹄踏在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统领荆肆勒马上前,居高临下的看向李忠,他本欲拱手回礼,眉峰却陡然蹙起。
“忠六!”
“你怎得又胖了!”
“派你跟着国公爷,是让你照顾国公爷,不是让国公爷照顾你!”
“这个这个”
管家李忠讪笑着刚要解释。
统领荆肆便己不耐烦的摆手道。
“罢了,日后再找你算账!”
说着,他瞪了李忠一眼,甩鞭指向队伍后方。“去后面见礼吧,别在这儿挡道。”
李忠无奈苦笑了一声,不敢再多言一句,只得连连拱手,快步向着马车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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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缓缓驶入城门洞。
微凉的阴影短暂的遮去了烈日。
丧彪懒懒的趴在马车顶上,打了个悠长的哈欠,而后又习惯性的舔舐起了毛发。
微风裹挟着丝丝烟火气传来。
它晃悠着爬起身来,粉舌不自觉的舔着鼻尖,琥珀色的猫瞳倒映出了热闹的景象。
楼烦郡的长街上。
市井喧嚣如潮水般涌来。
胡食店的伙计赤着膀子,油亮的手臂伸进烤炉内,将刚烤好的馕饼勾出。
街角酒肆里突然爆发出阵阵哄笑,身穿薄纱红裙的胡姬踩着鼓点旋转,银铃在白皙的脚踝处叮当作响,引得醉汉们怪叫连连。
茶寮二楼的雕窗半掩,《折杨柳》的调子混着茶雾,在晒得发烫的街面蜿蜒流淌。
看到国公府的车队。
街道两侧的摊贩慌忙收拾着货架后撤,生怕挡住车队惹恼贵人,给自己带来麻烦。
坊墙后探出几个扎总角的小脑袋。
最胆大的举着木刀想要跟上去,却被同伴死死拽住衣角,艳羡的目光随车队远去。
“胡饼!”
“刚出炉的胡饼!”
“带馅儿的胡饼喂!”
随着诱人的焦香味传来。
丧彪倏的蹿下了车顶,轻盈的落在小摊的案板上,竟未发出一丝声响,它歪着毛绒绒的脑袋,斜睨向还在吆喝的小贩。
那人满脸油汗。
正挥舞着蒲扇驱赶着烤炉的热气。
全然没注意到这近在咫尺的小强盗。
丧彪叼起刚出炉的胡饼,甩了甩脑袋,将饼子上的热气驱散后,尝试性的啃了两口,芝麻香气在舌尖绽开,羊肉鲜而不腻。
猫猫满意的眯起眼睛,胡须愉悦的抖了几下,但就在这时,小贩突然看到了猫猫。
“好个畜生!”
怒喝声骤然炸响。
气急败坏的小贩刚抡起擀面杖,丧彪便化作一道残影,三两个起落就蹿回了马车。
小贩举着擀面杖僵在原地。
意识到这是太守大人府里的狸子。
他的脸色“唰”的白了下来,举起的胳膊慢慢垂落,膝盖也不受控制的打起了颤。
但好在,路过他摊前的玄甲骑士,仅仅只是瞥了他一眼,而后自腰间一抹,一枚银锞子精准的落入了陶碗,发出清脆的声响。
“谢军军爷”
小贩结结巴巴的想要道谢,却见那玄甲侍卫轻磕马腹,头也不回的跟上了车队
车厢内,芽儿扒着车窗,满眼惊叹的看着热闹的街景,宛如在看另一个世界。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她下意识回头看去,只见猫猫叼着胡饼自车帘处钻了进来。
“呀!”
“是胡饼!”
小女娃的眼睛倏的亮了起来,脸蛋上顿时绽开了两个小酒窝,仿佛她早己忘了前几日被猫猫吼哭时的委屈。
转身的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