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三娘是被一阵刺痛惊醒的,她艰难的撑开眼皮,发现天光己经大亮,
细碎的阳光透过窗缝。
在自己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的喉间仍泛着丝丝血腥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背部撕裂般的疼痛。
“阿娘,你醒啦”
芽儿沙哑的呜咽从身侧传来。
小女娃也不知守了多久,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泪痕,眼皮也肿的好似两颗核桃。
见娘亲眼底泛起担忧。
她慌忙用手抹了把脸,却把昨夜沾到的血渍和泥土都蹭在了脸上,活像只花脸猫。
“阿娘,芽儿没事。”
“昨晚是村长把你送回来的”
说着说着,想起昨晚的混乱,芽儿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难过,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阿娘你疼不疼呜呜”
“芽儿好害怕害怕你呜”
小女娃哭的首抽抽。
崔三娘强忍着疼痛,缓缓抬手,轻轻抚向女儿的头顶,苍白的唇角扯起一抹微笑。
“芽儿不哭。”
“阿娘无事,很快就会好了”
说话间,她转眸看向西周。
浓烈的药味混杂着血气弥漫在屋内,灶台上的陶罐里熬煮着草药,还在咕嘟作响。
地面一片狼藉,暗红色的血迹渗的到处都是,水缸与陶罐的碎片都被堆在了墙角。
窗台上,巴掌大的小橘猫蜷成毛球,在阳光的映照下,皮毛泛着蜜糖般的光泽,肚皮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正睡的格外香甜。
“芽儿乖”
“阿娘很快就好起来了。”
崔三娘轻声安慰着女儿。
她突然想起了昨夜那双暗金色的凶眸,究竟是梦是真,她居然有些恍惚了
“三娘!”
就在这时,牛家媳妇走进了屋里,看见崔三娘醒来,她赶忙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眼底的青黑显示她也是一夜未眠。
“你可算醒了”
“翠翠”
崔三娘勉强一笑。
伸手轻拍着牛家媳妇儿的手背。
“外面怎么样了?”
“放心吧,都安稳下来了”
牛家媳妇儿走到灶台前,将药盛出,而后回到床边,熟练的扶起了崔三娘,将滚烫的药碗凑到唇前,苦涩的气息扑面而来。
芽儿乖巧的退到一旁,小手紧张的绞动着,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娘亲的面容。
“药烫,慢些喝”
牛家媳妇用袖口擦了擦崔三娘嘴角的药渍,说起了昨晚的事情,为突出重要,她刻意放慢了语速,并将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昨夜我公爹带着人跑了十里地,硬是敲开许家村郎中的门,外面流民多,那老郎中本来不肯出诊,硬是我公爹跪着求来的。
她不知两家旧日渊源,只道是牛家实打实的舍了脸面,花了钱才求来这剂救命药。
庄稼人的家底子薄,没钱没粮,所以向来都是借碗还碗,救命还命,以人情论往来,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过来的。
所以这活命之恩。
她得让崔三娘心里亮堂着。
崔三娘苍白的唇角浮起一丝浅笑,她并不打算和牛家媳妇说清两家的渊源,略显虚弱的嗓音虽轻,却也是字字分明。
“劳烦村长费心了。”
“这份恩情,李家记在心上。"
“嗨,这话怎么说的”
牛家媳妇闻言顿时也高兴了起来。
人情债,人情债。
认了才叫债,不认那便什么都不是。
而在另一边,芽儿正静悄悄的坐在小圆凳上,当察觉到娘亲苍白的脸颊,逐渐泛起了红润,紧绷的小脸这才缓缓放松了下来。
昨夜郎中离开前,随口说道,药里要是再有些人参就好了,可农户之家,又怎会有如此金贵之物,众人也就当做没有听见。
但芽儿却把这事记了下来。
趁着牛家媳妇不在,她偷偷从盒子里翻出了几根人参须子,丢进了熬药的陶罐里。
见娘亲冲她眨了眨眼,芽儿顿时喜笑颜开了起来,圆溜溜的小眼睛也眯成了月牙。
正当崔三娘咽下最后一口药汁。
院外忽然传来零星的马蹄声,村长牛德禄那沙哑的嗓音混在马蹄声里,倒是格外明显,刻意拔高的调门里甚至透着几分讨好。
“慢走慢走。”
“改日定当登门道谢!”
见崔三娘疑惑的看向自己,牛家媳妇当即开口解释道:“尉家村的人来了,来了不少呢,外面的那些流民,也被他们带走了。
崔三娘面露了然的点了点头。
“你先歇着吧。”
“晌午我再过来给你熬药。”
“真是麻烦你了”
“这叫什么话,都是应该的。”
牛家媳妇将空碗放回了桌上,转身看向崔三娘的同时,俯身摸了摸芽儿的小脑袋。
“芽儿乖,守着你阿娘。”
“若是有什么事,就去找婶子。”
“芽儿知道了!”
小女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