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荒唐的理由根本哄不了百姓,可那些抓人的胥吏难道不知道,这理由的荒唐吗?他们当然知道,可他们不在乎。
火星突然炸开,照亮老猎户沟壑纵横的脸,隐隐颤抖的叹息声,自他的喉间溢出。
“去年秋收,我亲眼看见陈家庄的寡妇,抱着两个饿死的娃子跳了河”
尉文通手中的树枝“咔嚓”断裂,丝丝鲜血顺着掌心溢出,可他却浑然不觉。
他想起了自家那五亩薄田,昨日里长带着税吏来过,说岁末要征什么“剿匪饷”。
可这深山老林的。
他进来了多少趟,哪来的匪?!
“大朗”
老猎户闷着声继续道。
“我想去郭家当佃户,人家嫌我老,我想把田卖了,那管事的,才出半吊钱”
其余猎户猛的看向了他,眼里满是惊愕,显然是没料到,竟还有这样的事发生。
“今年的税更重了。”
“我家怕是也撑不下去了”
火堆逐渐黯淡了几分。
没有人添柴,也没有人再开口。
就在这时。
林间突然传来腐叶断裂的脆响。
所有人下意识的摸向了武器,尉文通的猎弓也猛的拉满,箭簇对准了晃动的灌木。
只见一只纯白色的狸崽走了出来。
看到指向它的箭簇,狸崽也并未害怕,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反倒露出了几分轻蔑。
尉文通等人愣了愣神,这么小的狸崽,没在这老林子里被叼了去,当真也是稀奇。
“看着倒是惹人怜”
尉文通缓缓放下猎弓。
从烤兔上撕下条肉扔给了丧彪。
正常来说,野兽是不会轻易靠近火源的,更何况是天性警惕的狸子,在猎户的眼里,若不是饿惨了,幼崽哪会独自出现。
“吃吧”
“吃饱了,藏起来”
面对掉在不远处的肉块。
丧彪脑袋歪了歪,连看都没看,尉文通见此也没当回事,只以为这是动物天性里的警觉,他缓缓收回手臂,没有再去理会。
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人呢?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想起村里的乡亲,眼里的憎恨与坚定,不觉间又多了几分。
“再等等,赵伯”
“等麦收后看看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