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源自亘古的叹息与断断续续的召唤,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众人灵魂深处荡开涟漪,带来震撼与茫然。但形势已容不得他们细思,身后的黑色水墙传来噬魂魔将愈发狂暴的轰击声,护罩光芒明灭不定,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前方,那幽暗之点——归墟之眼的核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却也似乎蕴含着唯一生路与古老秘密的答案。
“走!”云渺真人不再犹豫,与烈阳、玄微对视一眼,三人将残余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护罩,化作一道略显黯淡却决绝的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幽暗核心。
叶青璇紧握滚烫的玉佩,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昏迷中石磊冰凉的手腕,清冷的眸子凝视着那深邃的黑暗,眼底深处有一丝奇异的光在流转,那是血脉与金丹深处传来的、难以言喻的悸动。洛惊云、木婉等人亦是将心提到嗓子眼,灵力运转到极致,紧随其后。
没有想象中天崩地裂的冲击,也没有被撕碎的痛楚。在触及那幽暗之点的刹那,仿佛穿过了一层薄薄的水膜,又像是坠入了无底的深渊。绝对的寂静取代了水墙的呜咽,绝对的黑暗吞噬了所有的光。时间和空间感在这一刻彻底失去意义,众人只觉得自己在无限下坠,又仿佛凝滞在永恒的虚无之中。
护罩的光芒彻底熄灭,连三位元婴大能的灵力也仿佛被这绝对的虚无吞噬、冻结。众人如同溺水者,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翻滚,唯有紧紧依靠,才能感受到同伴的存在,勉强维持着心神的清明。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下坠感骤然消失,双脚似乎触及了实地。紧接着,一点微光亮起,迅速扩大,驱散了部分黑暗。
众人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奇异的、无法形容的空间。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边际,仿佛置身于一片混沌未开的虚空。虚空中,悬浮着无数巨大的、缓缓转动的黑色漩涡,每一个漩涡都散发着恐怖至极的寂灭气息,仿佛能湮灭万物。而在这些黑色漩涡之间,又有星星点点的、微弱的翠绿色光芒闪烁,如同黑夜中的萤火,顽强地抵抗着四周的黑暗与吞噬。这些翠绿光芒,散发出与叶青璇剑意、玉佩同源的生机道韵,只是更加古老、微弱。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这片虚空的中心,悬浮着一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巨木虚影。
说它是虚影,因为它并非实体,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介于虚实之间的状态,仿佛随时会消散。其躯干枯萎、焦黑,布满了狰狞的裂痕与孔洞,绝大部分枝杈都已断裂、消失,只有零星几根光秃秃的枝丫扭曲地伸向虚空,如同垂死挣扎的手臂。这巨木是如此庞大,即使只是残破的虚影,也占据了众人视野的绝大部分,其主干仿佛连接着虚空的顶端与底部,散发着一种顶天立地、支撑万古的苍凉与悲怆。
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生命本源的震撼与悲恸,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尤其是叶青璇,在看到这巨木虚影的刹那,娇躯剧震,丹田内的奇异金丹疯狂跳动,怀中的玉佩更是滚烫得几乎要燃烧起来,一股难以抑制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与悲伤,让她几乎落下泪来。
“建木”玄微长老仰望着那枯萎的巨木虚影,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传说中的世界之树,沟通天地人神的桥梁,万木之源,生机之祖竟然真的存在,而且成了这般模样”
“此地,难道就是归墟之眼的真正核心?是上古大能以建木残骸为基,构筑的无上封印所在?”云渺真人亦是心神激荡,眼前这景象,超出了他的认知。
“钥匙生机之引终于来了”那古老、缥缈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清晰,仿佛就在耳边低语,又仿佛从枯萎建木的每一道裂痕中渗出。
随着声音,那庞大建木虚影的根部,一点微弱的、却无比纯粹凝练的翠绿光芒缓缓亮起,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不息。绿光中,一道更加模糊、近乎透明的老者虚影缓缓浮现。他身着古朴的、仿佛由树叶与星光编织的长袍,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眸,沧桑、疲惫,却又带着一种洞悉万古的深邃智慧,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昏迷的石磊与心神激荡的叶青璇身上。
“吾乃建木之灵或者说,是建木最后一点残存的、不甘彻底归于寂灭的意志”老者虚影的声音直接在众人心间响起,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悲凉,“镇封已逾万古,墟之力侵蚀吾之本源,早已枯竭仅凭执念,维系此间最后一道封印”
“前辈!”叶青璇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您您与我”
“你身怀吾之血脉虽然稀薄,却已觉醒”建木之灵的目光落在叶青璇身上,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柔和与期待,“你的到来,并非偶然。是这残躯,是这方天地的最后生机,在冥冥中呼唤你”
他又将目光转向石磊,尤其是在石磊眉心那若隐若现的“源初镇封碑”碎片虚影上停留片刻:“混沌灵根身负‘源初镇封碑’碎片天意还是那几位老友留下的后手?罢了都已不重要了”
“前辈,究竟发生了何事?那手持墟笛的魔头是谁?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