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无声开启,玄微长老缓步而入,玄色道袍上的星辰图案在阳光下流淌着深邃的光泽。他并未刻意散发威压,但那股久居上位、洞察世事的淡然气度,以及周身隐隐与天地星辰相合的玄妙道韵,让整个院落都显得更加安静肃穆。
“石师侄不必多礼。”玄微长老声音平淡,目光在石磊身上扫过,尤其在石磊的双眼、丹田以及方才勾勒银色符文痕迹的指尖停留了一瞬,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芒。“老夫冒昧来访,是想与师侄单独聊聊,关于葬神海域,关于那‘九幽镇狱碑’,也关于……师侄自身。”
“前辈请坐。晚辈所知,自当言无不尽。”石磊拱手,将玄微长老让至院中石桌旁,自己在下首陪坐,神色平静。他心中警惕,面上却不露分毫。
玄微长老坐下,并未立刻切入正题,而是抬眼望了望天色,似是随意道:“望海城临海而立,观星望气,倒也别有一番气象。只是近日魔气侵扰,星辉黯淡,天机蒙昧,非吉兆。”
石磊顺着他的话道:“前辈所言极是。魔灾肆虐,生灵涂炭,天象自然有所感应。唯有众志成城,驱除魔氛,方能还天地清朗。”
“众志成城……谈何容易。”玄微长老收回目光,看向石磊,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深意,“人心各异,利益纠葛。便如这抗魔盟会,看似同仇敌忾,实则各怀心思者,不在少数。师侄以为,此番盟会,真能齐心戮力,共赴葬神海渊么?”
石磊心中微凛,这位星枢阁长老果然看得透彻,且言语直接。他略一沉吟,道:“晚辈见识浅薄,不敢妄断。然魔劫当前,覆巢之下无完卵。但凡有识之士,当明此理。纵有私心,亦需先解燃眉之急。至于盟会成效,当看诸方诚意与岳城主、师尊等前辈的斡旋之能。”
“好一个‘覆巢之下无完卵’。”玄微长老微微颔首,不置可否,话锋却是一转,“师侄在葬神海域,以灵湖初期修为,硬撼半步灵河魔物,更与那上古镇狱碑产生共鸣,甚至能引动混沌本源,暂固封印。此等壮举,便是我星枢阁万年记载之中,亦属罕见。师侄的混沌灵根,果然玄妙无双。”
来了!石磊心神一紧,知道正题到了。他坦然道:“晚辈侥幸,灵根确有几分神异,对那石碑气息感应强烈。当时情势危急,晚辈亦不知如何引动了混沌本源,只是心系封印安危,本能为之。至于暂固封印,实乃石碑自身神异,晚辈不过恰逢其会,提供了些许引子罢了。”
“本能为之?恰逢其会?”玄微长老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目光却更加深邃,“据老夫所知,‘九幽镇狱碑’乃天外神物,其核心碑文蕴含的‘寂灭’、‘轮回’、‘混沌’、‘封印’等无上道韵,非特定传承或特殊体质,绝难引动,更遑论以其本源加固。师侄的‘本能’,恐怕非比寻常。”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石桌,发出有节奏的轻响,仿佛暗合某种星斗轨迹:“我星枢阁传承自上古‘星河道统’,对天地星辰、时空轮转、乃至一些上古秘辛,所知略多。关于这镇狱碑,阁中秘典曾有零星记载,言其乃镇封‘寂灭源头’之关键,与一桩关乎诸天万界的古老盟约有关。而能与其产生共鸣者……古称‘守碑人’或‘持钥者’。”
“守碑人?持钥者?”石磊眉头微蹙,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断碑残念只提到“混沌本源传承者”。
“不错。”玄微长老目光如电,直视石磊双眼,“守碑人,世代守护镇狱碑,维系封印。持钥者,则掌有开启或彻底封闭某处关键之地的‘钥匙’。师侄既能引动碑文,加固封印,又身怀与寂灭、混沌相关的至高灵根……你的来历,恐怕不仅仅是‘流落山野的失忆散修’这般简单吧?”
石磊心中剧震,面上却强行保持镇定:“前辈此言何意?晚辈确实记忆残缺,不知身世。至于灵根与石碑共鸣,或许只是巧合,亦或是晚辈修炼的功法与那碑文道韵有相通之处?”
“巧合?相通?”玄微长老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混沌灵根,万古无一,乃天地间最本源、最莫测的至高道体之一。其成长路径独一无二,对功法要求更是苛刻至极。寻常功法,根本无法发挥其真正威能,更遑论与上古神碑道韵相通。除非……师侄修炼的,本就是源自同一脉,甚至更高层次的传承。”
石磊沉默。玄微长老的话,句句直指核心。《寂灭轮回经》源自星穹道尊,而星穹道尊与这葬神海域的封印、镇狱碑,恐怕真有极深渊源。这位星枢阁长老,显然知道得远比岳擎,甚至可能比师尊云渺真人更多。
“前辈究竟想说什么?”石磊不再绕弯子,直接问道。他感觉玄微长老并非单纯来试探或威胁,似乎另有所图。
玄微长老也收敛了那丝若有若无的压迫感,语气转为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静:“师侄不必紧张。老夫此来,非为逼问,亦非觊觎。星枢阁超然物外,监察星海,维护某些古老的平衡与契约,是我们的职责之一。葬神海域封印松动,墟笛残片现世,幕后黑手隐现,这已触及了阁中关注的底线。”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