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魔法部空旷寂静,只有那几盏永恒燃烧的魔法火把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重建的魔法兄弟喷泉汩汩流淌,水声在空旷的大理石广场上回荡,显得格外寂聊。
泉水一如既往地冲刷着那几尊像征魔法界团结的雕像——男巫、女巫、马人、妖精和家养小精灵。
然而,在喷泉边缘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新增了一尊残破不堪的半身雕塑。
半身雕塑的表情狰狞恐怖,水流无情地从他石质的额头冲刷而下,流经他高耸的颧骨和冷漠的嘴唇,仿佛要洗去他所有的罪恶与野心。
萨格莱斯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喷泉边缘。
他披着一件简单的深色旅行斗篷,兜帽褪在脑后,银白的发丝在微凉的夜风中轻轻拂动。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尊备受屈辱的伏地魔雕塑,仿佛在欣赏一件不太令人满意的作品。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目光仿佛穿透了冰冷坚硬的石材。
片刻后,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雕塑上。
“晚上好,汤姆。”
他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水声,直接透入石材深处,“感觉如何?这永不停歇的沐浴,应该比待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附着在老鼠或蛇身上要‘体面’一些吧,至少……流量很充足。”
雕塑内部,那被囚禁于此的灵魂剧烈地波动了一下,如同一条受惊的毒蛇,立刻盘踞成一团,警剔地缩起了脖子。
作为顶尖的摄神取念大师,即便在这种状态下,伏地魔灵魂防御的本能依旧强悍。
一层坚定而冰冷的精神壁垒瞬间构筑完成,不仅将萨格莱斯温和的探触阻隔在外,还反向传递出一阵冰冷怨毒。
“滚开,格林格拉斯。”
一个冰冷高亢的声音响起,充满了压抑的愤怒和极致的屈辱,“来看我的笑话?享受胜利者的馀兴?”
萨格莱斯丝毫不受影响,他对充满恶意的驱逐令充耳不闻,随意地靠在喷泉边缘,看着水流在池中激起涟漪。
“只是路过,顺便看看老朋友。魔法部联网了,这里以后会更热闹,怕你寂寞。”
萨格莱斯再次伸出手指,一股水流违背常理地升起,在他指尖缠绕成一个小小的水球,折射着跳动的火光。
“热闹?看着那些愚蠢的蝼蚁在我面前来来往往,谈论着可笑的琐事和你们那愚蠢的网络?”
伏地魔的回应充满了讥讽,“这只会让我更清淅地记住每一张脸,每一个名字。终有一天……”
“终有一天怎样?”
萨格莱斯打断他,指尖的水流忽然散开,化作一片细密的水雾,又在他掌心重新凝聚成一个不断变幻的立方体。
“你已经输了,汤姆。再也没有机会翻盘了。”
他说着摇了摇头,啧了一声,“毕竟你现在只是一尊雕像啊……”
“滚开!”
“不继续聊聊?”
萨格莱斯淡淡地问,“一个人被关久了,总会想找人说话,哪怕是最恨的敌人,不是吗?”
“我和你没什么可聊的。”
伏地魔冷冷地说,“你的把戏,你的‘魔网’,还有这该死的……雕塑!终有一天,我会让你品尝比我此刻更加深刻的痛苦!”
“也许吧。”
萨格莱斯不置可否,他手中的水流又变化成了一条细蛇,开始围着伏地魔的雕塑不停打转。
“不过在那之前,我有些纯粹出于好奇的问题。比如……汤姆,你究竟做了几个魂器?”
伏地魔的灵魂瞬间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那精神壁垒仿佛又加厚了几层,只有冰冷的抗拒传来。
“哼!你以为我会告诉你?痴心妄想!我的永生,我的回归,无人可以阻止!”
萨格莱斯把玩着水蛇,看着它变成一只小鸟的型状,又啪地散开。
“意料之中的回答。不过没关系,我这个人好奇心不算太重,问不到正主,去问问其他可能知道的人也行。”
他耸了耸肩,语气轻松,“比如……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听说他当年可是很欣赏你的,不是吗?关于魂器这种‘迷人’的课题,他或许……向你提起过?”
这个名字如同一个冰冷的咒语,瞬间击中了伏地魔记忆中最敏感的角落。
刚才还激烈波动的灵魂气息骤然一滞,仿佛被冻住了。
那股愤怒和嘲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警剔,甚至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沉寂。
萨格莱斯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手中不停变幻的水变回了普通的水流,落回池中。
“哦?反应这么大?看来斯拉格霍恩教授……还真知道点什么。”
雕塑内的灵魂经过漫长的几秒沉默,才传来伏地魔极力压制的声音:
“你找不到他。那个胆小如鼠、沉迷享乐的老家伙,早就不知道躲到哪个阴暗角落里去了。或许早就死在了无人知晓的地方,带着他那点可悲的秘密一起烂掉了。”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