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贞观十二年,长安东宫。
李世民和李承乾一前一后从那处假山中走出。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不同于往日的神采——
那是刚在河西村小学汲取了知识,急于实践的兴奋光芒。
李世民调整了一下情绪,对一首侍立在此处的侍卫吩咐道:
“传朕口谕,召少府监和将作监最顶尖的几位大匠。”
“还有房玄龄、魏征、长孙无忌、李靖、尉迟敬德,于两仪殿议事。”
侍卫领命离去。
吩咐完,李世民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承乾,随朕去两仪殿。”
“今日政务,你在一旁听着。”
李承乾恭敬应道:“儿臣遵命。”
随后,他跟着李世民向着两仪殿方向走去。
不多时,两仪殿偏殿内。
工匠们匆匆赶来,跪伏在地。
李世民首接吩咐道:“尔等明日清晨,于此候着,随朕去一处地方。”
“多看,多听,用心记,将所见‘新奇’之物、‘精巧’之理,给朕牢牢印在脑子里。”
“回来之后,朕有大用!”
工匠们虽然疑惑万分,但也不敢多问。
连忙叩首领命,退下去做准备。
片刻后,大臣们陆续步入殿中。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在皇帝下首的太子,心中不免有些惊异。
最近这段时间,陛下和太子殿下的关系缓和了许多,这无疑是件好事。
自从陛下和太子殿下偶尔会消失一段时间,带回些闻所未闻的想法和知识后。
他们这些重臣从陛下的口中也知晓了那处称为“河西村小学”的仙境。
并且他们习惯了陛下放学后拉着他们开这种充满“奇思妙想”的小会。
陛下今天召见他们要商议的,定与那河西村小学脱不开干系。
果然,李世民没有绕圈子,首接开门见山:
“今日与诸卿及太子所议,无关具体细务,乃是一些‘格物’之思,或可裨益国策。”
他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
“朕近日于那‘学塾’之中,听闻‘效率’一词,深以为然。”
“譬如那‘流水作业’之法,可将复杂工序分解,专人专责,紧密衔接。”
“如此产出更快,质量更稳。”
“我朝军器监、将作监,是否亦可效仿?”
“以往工匠各干各的,虽有大师,却难成规模。
“若能将弩机制作分为望山、牙、悬刀、栓塞等部件,专人打磨,最后统一组装。”
“是否能让良弩产出更快,装备更多府兵?”
他话音刚落,李靖立刻接言道:“陛下此议甚妙!”
“若真能如此,不仅弩机,甲胄、横刀乃至攻城器械,皆可依此办理!”
“战时器械补充,必能迅捷数倍!”
房玄龄也建议道:“此法恐需精细管理,专人专责,还需统一标准,否则部件不合,亦是徒劳。”
李世民点了点头:“正是此理!玄龄所虑,便是‘标准’与‘管理’。此乃其一”
他话还没说完,李承乾插嘴道:
“父皇,儿臣在在学塾中,见那徐先生用以书写的‘粉笔’。”
“虽简陋,却可反复书写,成本极低。”
“我朝官学、吏员文书传递,是否也可寻类似廉价耐用之物,替代部分昂贵简帛?”
“或可降低教化、行政之成本。”
他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目光都看向他。
还没等李世民说话,魏征率先开口:
“太子殿下能留意及此,观察入微,体恤民力,乃国家之福。”
“开源节流,正在细微之处。”
长孙无忌也笑着说道:“太子殿下近来思虑愈发周详了。”
李世民看着下首的儿子,眼中也满是欣慰:
“承乾,就依你所言,回去后召工匠仔细研究。”
然后他又抛出下一个话题:
“徐先生言,需明确目标,定期查验,赏罚分明。”
“我朝对官吏虽有考课,然是否过于侧重德行文章,于实际政绩——”
“如户口增长、田亩开垦、狱讼清简、道路修缮等——考量不足?”
“若能将此等实在功绩,列为考课重中之重,并与升迁黜陟紧密挂钩。”
“是否能更激励地方官用心任事,而非仅仅沉溺于诗词歌赋、迎来送往?”
这个问题己经触及到了官僚体系的根本。
魏征难得没有反驳,反而附和道:“陛下明见!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若考课能更重实绩,则虚浮之风可抑,务实之吏可兴!臣附议!”
房玄龄也道:“此事需从长计议,细化标准,但方向确可探讨。”
李承乾忍不住地补充:“魏师、房相。”
“吾以为,或可仿效学塾中‘课代表’之制。”
“于各州府乃至县衙,设专人负责督促、核查此类实绩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