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府,谨身殿侧殿。
夜色深沉,殿内烛火摇曳。
将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的背影映在身后冰冷的宫墙上。
朱元璋处理完了内阁的事情,正在批阅一些重要的奏章。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沉声开口:“蒋瓛(huán)。”
一个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双手抱拳,单膝跪地。
这是亲军都尉府的指挥使,他最锋利的刀。
朱元璋吩咐道:“去,找一个人。”
“一个和尚,法号道衍,俗名姚广孝。”
“此人精于佛儒道,尤擅阴阳术数,谋略机断。找到他,带来见朕。”
“记住,要隐秘,勿要惊动旁人,尤其是燕王。”
“臣,明白。”蒋瓛没有多问,身影再次融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姚广孝,这个人还是他从课后追问徐瑾大明后续的历史中得知。
他知道这名僧人助燕王朱棣夺取了他留给朱允炆的江山。
却并不知道此时的姚广孝有没有生出给燕王“送白帽”的心思。
(给燕王送白帽:王加白等于皇。)
但这等利器,岂能让他游离于掌控之外?
必须先握在手中。
是打磨成太子手中的刀,还是彻底扼杀在摇篮中,得先看过再说。
处理完这桩隐秘之事,朱元璋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属于父亲的温和。
他吩咐内侍:“去,叫老西过来。”
不多时,朱棣步入殿内,恭敬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起来,坐。”
朱元璋指了指旁边的绣墩,打量着他这个出色的儿子。
虽然历史上的老西会造反,但就凭他造反之后所做的那些事,把大明带到另一个巅峰,他就生不出来火气。
在河西村,他这个儿子也是最能吃苦、对科技和军事最痴迷的学生之一。
他和葛洪搞火药,和鲁班请教工程,和霍去病切磋战术。
连徐先生都多次夸奖。
作为一个父亲,他的内心是欣慰甚至骄傲的。
朱元璋夸赞道:“老西,在徐先生那儿,学得不错。”
“尤其是那些格物致知的本事,能想着用在实处,很好。”
朱棣面色一喜:“父皇谬赞,儿臣只是觉得那些学问新奇有用,不敢懈怠。”
“有用,确实有用。”
朱元璋话锋一转,目光也逐渐变得深邃起来:“你弄的那个火药新方子,工匠跟咱汇报了,威力惊人。
“还有你琢磨的那些据说是‘杠杆’、‘滑轮’省力的法子,用在营造上,也颇见成效。”
朱棣心跳加速,他感觉父皇今日似要有所安排。
果然,朱元璋接着道:“光是琢磨不行,得变成实实在在的东西。”
“咱决定了,在工部之下,单独设立一个‘火器局’,专司火器研发、改进与监造。”
“你,来总领此事。”
朱棣眼中立刻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总领火器局!这意味着他能名正言顺的将自己所学的知识和想法付诸实践,打造出远超这个时代的利器!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差事!
朱棣激动得小脸通红:“儿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父皇重托!”
然而,朱元璋接下来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中刚刚燃起的火焰。
朱元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老西,你是咱的儿子,是大明的塞王,是未来的屏障。”
“你有能力,有野心,爹都看在眼里。但是”
他眯起眼睛,死死盯着朱棣:“你要永远给朕记住,你大哥朱标,是咱大明的太子,是国之根本,是你们所有兄弟的君!”
“只要标儿在一日,这大明的天,就由他来承!”
“你们这些做弟弟的,要做的,是辅佐,是拱卫,是尽臣子的本分!”
“火器局交给你,是让你为大明铸剑,为太子铸剑,而不是让你用来滋生不该有的念头!你可明白?”
朱棣闻言,后背瞬间浸出一身冷汗。
他隐藏在刻苦学习、报效国家之下的细微野心,在朱元璋这双洞察人心的眼睛面前无所遁形。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颤抖:“儿臣明白!儿臣对大哥,绝无二心!”
“此生愿为大明,为父皇,为太子大哥,效死力!若有异心,天诛地灭!”
朱元璋听着他的保证,脸色稍缓。
他走到朱棣面前,亲手将他扶起。
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也恢复了些许温和:“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懂得分寸。”
“好好做事,大明将来,少不了你施展才华的地方。”
“是,父皇!”
朱棣获得了展示自己才华的平台,同时也感到巨大的压力,心中对父皇的敬畏也更深了一层。
朱棣退下后,朱元璋重新坐回御案后。
他结合从河西村课堂上学到的知识和自己大明如今的国情,开始撰写政令。
他下旨,命各府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