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已经带着试探和逼迫,暗示,不,直接明示自己的份量,举足轻重,远非明照这位"监国长公主′可比。厅中将领手按刀柄,作势欲拔,气氛骤然变得紧张无比。这样的情况下,明照却笑了。那笑容冰冷,带着一丝嘲讽。“瞧瞧吴总兵这话说的,不知何以自处?呵!本宫看你,倒是很知道。”明照微微眯着眼睛,扫过在场的将领们。
“如今吴总兵,不过只是为了到底降闯贼,还是降清苦恼。"明照声音猛地变得尖锐无比。
“降闯贼,可得高官厚禄,但父仇妾辱之仇难消。至于降清,怎么降呢,无非就是引清兵入关,借虏平寇。但千古骂名,裂土之实,吴总兵可担得起?”吴三桂的脸色倏然变得难看无比。
明照转身,目光如刀的直视吴三桂,继续说道。“亦或者,继续打着大明旗号,在这山海关,做土皇帝,等到时候闯贼和满清鞑子决出胜负,再说降谁的话。”
真的是句句诛心,直指吴三桂内心最隐秘的权衡。吴三桂脸色瞬间涨红,又转为铁青,他身边将领更是怒目而视,有人甚至已拔出半截佩刀。
“殿下慎言!”吴三桂怒喝。
“本宫说错了?”
明照毫无惧色,反而上前一步,气势逼人。“吴总兵,你看看你麾下儿郎的眼神!他们跟随你,是要保家卫国,挣个封妻荫子。不是要跟着你,在降贼引虏入关之间选一条遗臭万年的路。他们的父母妻儿,可都在关内。你若降闯,他们便是贼兵家属。你若开山海关迎清兵入关,他们便是汉奸亲族。”
这话不仅说给吴三桂,更是说给厅中所有将领们听。不少人眼神动摇,露出痛苦之色。
“那依殿下之见,末将该当如何?”吴三桂强压怒火,语带讥讽,“难道殿下这寥寥数人,能挽天倾不成?”
“本宫一人,自然不能。”
明照语气陡然转厉,声震屋瓦,“但大明还没有亡,先帝太子已脱险南下,本宫受命于天,监国于此。这山海关,是大明的山海关。这关内的百姓,是大明的子民。这关上的将士,更是大明的忠良。”她猛地扯开衣裳,露出自己的左肩,并将自己的傀儡左臂给扭下来,拿在完整的右手中。
“国破当日,父皇害怕当初宋灭之时,两帝被俘,帝姬嫔妃被辱的惨剧,殉国之前,挥剑砍下的。”
“本宫幸运,只被砍掉左臂没死。而本宫的母后,8岁的妹妹,都..”明照目光灼灼,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们一旦和明照目光交汇,都会下意识的别开视线。
“本宫一介女流,尚知国仇家恨不共戴天,尚敢以血肉之躯,杀出一条血路,带着父皇遗诏来到这山海关。尔等七尺男儿手握雄关坐拥强兵,却在这里犹豫是做狗,还是做贼。”
“本宫今日来,不是来求你吴三桂,是来告诉你吴三桂,告诉关上所有还心存一点汉家血脉,一点忠义廉耻的将士…”明照的声音提到最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撼人心魄的力量。“这山海关,本宫守定了。以大明监国长公主之名,以先帝遗诏之命,以本宫这断肢假臂为誓!愿随本宫抗贼杀虏重整河山者,留下。贪生怕死、意图投敌……….
明照冰冷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脸色变幻不定的吴三桂脸上,一字一句,吐出此行的目的。
“现在就可以走。或者,本宫送你走。”
话音落,满堂死寂。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和火把噼啪的燃烧声。吴三桂的手,死死按在刀柄上,手背青筋暴起。他死死盯着明照,一言不发。
在这一刻,吴三桂总算明了,这位长平公主,是个疯子。或许早在崇祯皇帝亲手砍下她的左臂,并丢下她自杀殉国之时,长平公主就已经疯了。但却是理智的疯子。
这样的疯子,是最可怕的。
行为疯癫,但是思维却超级理智,甚至可以达到极致的冷酷。明照说的每一句话,都像鞭子抽在吴三桂的脸上,抽在吴三桂的野心上。明照带来的,不是妥协不是交易,而是一道不容拒绝的,将所有人绑上战车的遗诏。
吴三桂觉得此时他若拔刀,或许能杀了她。但之后呢?杀一个从京城血战出来,宣称监国,并且还展示了先帝遗诏和伤口的公主?
真要这么做了,麾下将士会如何看?天下人会如何说?他吴三桂大概,就真的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去做贼,或做汉奸了。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一
“将军!”
一个轻柔却清晰的声音响起。陈圆圆从明照身后走出,她没有看吴三桂,只是对着满堂将领,盈盈一礼,然后抬起泪眼,声音凄婉却坚定。“妾身卑贱,本不该置喙军国大事。但妾身亲眼所见,公主殿下为救太子,为收先帝遗骸,九死一生,血染襟袍。殿下所言,字字血泪。闯贼暴虐,感我亲族毁我京师。而清满清鞑子虎狼之兵,垂涎我汉家天下,非我族类!”陈圆圆看向吴三桂,眼中情绪复杂,最终化为恳求。“将军,关宁儿郎的血,该为保家卫国而流,不该为了,不该为妾身这等薄命人,或一时之权衡而流啊。公主在此,大义在此,将军,还请三思!”陈圆圆的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吴三桂心中的摇摆不定。吴三桂看向明照,又看向周围将领,有的将领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