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刺穿她命脉的利刃,却在齐眉周遭停滞不前,就像是有看不见的屏障阻挡了去路。
但仔细看,就能知道那不是什么屏障,而是两层不同的光影,一层是香火筑起的高墙,一层是信仰搭建的高山。
天道冷哼一声:“步登天和危不惧。”
他可没忘记在玄大陆的时候,齐眉被尊为神女,有自己的庙宇,更是生受香火。
步登天继位后,更是没少带头供奉神女,大乾百姓人人信奉。而在黄大陆,危不惧之前受齐眉相帮,是以解决了他师尊那档子事后就为她塑了像。
人像有着标志性的镰刀和锤头,意为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符合她当日被误会成是带走玉清仙尊的危不惧,被万剑宗围攻结果反虐的情况。因为见识过齐眉的厉害,修道之人皆以她为榜样,时不时在她的人像前送上瓜果和鲜花,祈愿自己也能像她那样。
久而久之,也就形成了一种信奉。
如今齐眉面前的光影,就是步登天和危不惧带起的。她们信奉她,也信仰她,此番要杀她,便牵动了这层信仰。天道叹了一声:“真是麻烦。”
语气是不耐烦的,但动作却是狠辣的。
他都能废了她的红线禁制,自然也能毁了这些保护光影。“今天,你必须死。”
风雪索绕在禅房之内,天道用先前挖心的手撕碎这些光影。齐眉不退不避,反而笑了笑:“晚了,我上岸了,现在我的背后是党和人民。”
说罢,她高举解放思想和实事求是,镰刀和锤头架在她头顶,前者环在锤头周围,后者靠在镰刀中间,摆成了一个特别的形状,铿锵有力,铮铮不绝。这一定型,风雪顿停,杀机不复,不再是天道单方面追杀一个无辜之人,而是天道与公道的对峙。
她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既然敢在这个时候来见他,就做足了准备。行测六个部分她已经刷完了,方才的申论赶是赶了些,好在结果还算不错。天道想要杀她,得问问公道同不同意。
这就是娘当初给她留下的一线生机,以公道问天道。天道眯了眯眼,正视起她这个人。
从她方才举起镰刀和锤头后,他就不能再动她了。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能。
她在短时间内完成了蜕变,现如今的力量,可与天道抗衡。“怎么会?不应该是这样的。“天道想不通为什么。到底是哪里出错了?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没等齐眉回答,东边的日出之地就传来一女声。“怎么不会?”
齐眉循声看去,就见一女子执伞立于船头,悠悠自湖对岸而来。雪花簌簌落在伞面,勾勒出伞下清隽如松的身影,船行千里,似远山伟岸。普陀寺旁边就是湖,春夏多能看见泛舟游湖的人。奇怪的是这个时节明明已经入冬,来的时候湖面上还结了冰,但随着船只行进,湖里的冻冰好似全部化开,推送着这只船往前。看清来人,齐眉大喜,喊了声:“娘!”
是娘,是许久不见的娘,她没有辜负娘的期望,终于再次见到她了!齐观下了船,入了普陀寺,又进了禅房,看见齐眉迎上来,笑着伸出手:“同志你好,别来无恙!”
前一句同志你好是礼仪,后一句别来无恙是问候。十八年未见,她的孩子长大了,出息了,成事了。齐眉内心激动,也伸出手,学着她的样子和她的手握了握:“同志你好,幸不辱命!”
她没有死在天道手上,她成功了,不枉娘为她筹谋至此。天道审视着来人:“齐观,真是好久不见。”当年就是她来到这里,打乱了这个世界的平静,还留下了齐眉这个异类。本来他也是要杀了她的,无奈这些年他没再见过她,更没搜寻到她的半点气息,以为她死了,没想到今天还能再见。此刻故人相见,也是分外眼红。
齐观轻笑:“天道不公,我自然要来。”
闻言,天道似乎笑了,又似乎只是讥讽:“天道不公?那什么才能称之为公?″
他身为天道,就该维护世间法则,追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异类。她如此,她的女儿也如此。
“天下为公。"齐观言简意赅。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天道不公,就该改写这天。①天道哈了一声,很是不屑:“区区蝼蚁,妄想与天作对?可笑至极。”“多年不见,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自大,都不知道现在外面变了天。“齐观无视他的嘲笑。
自大之人,除了他自己,眼里什么也看不见,告诉他事实,他也不当回事。天道只觉得自己听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
变天?
他就是天?
他在这里,谁敢变天?谁又有那个能力变天?齐眉应和道:“中华儿女多奇志,敢教日月换新天,天道,你该醒了。"2追杀她没用,主义在这里,杀了她一个,还有千千万万个后来人,杀不完,斩不断,是草就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是火就星星之火,可以燎原。3因为人民有信仰,民族有希望,国家有力量。④“狂妄,天下万物为我左右,逆天而行非死即伤。“天道视线一一扫过母女二人,语气寒凉不加掩饰。
齐观和齐眉对视一眼,掸去身上的碎雪:“是吗?你敢不敢跟我们打赌?天道从未跟人打过赌,也没人敢跟他打赌,他是天道,跟他打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