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高强度的压迫感,让赤姬整个人绷紧如一条皮筋,好似随时都会断掉一般。
硬着头皮道:“我忘了!”
大祭司语气压低,“忘了?”
赤姬敛着眉眼,调整状态,低笑一声道“呵他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凡魔罢了,大祭司不提,我真想不起来了。”
救你之人?
同行之人?
你说忘了?
这回答,似乎极其不合理。
可在座的众魔神,却是理所应当的接受了。
因为赤姬说的很对,他只是一个凡魔,低贱的凡魔。
在天魔人的眼中,何时在意过那些低贱的魔人。
他们生来就该为天魔人服务,哪怕是死,也理所应当。
即便是小祭司,对于赤姬的说辞,也欣然接受了。
唯有大祭司,眼中拂过一丝阴鹜,冷冷道“可他救了你?”
赤姬贵为天魔人,她太了解天魔人的秉性了。
同样,她也了解魔渊的制度,平静的回视大祭司,轻声道“那又怎样?”
救了我。
他也只是凡魔人。
阴暗里,一张张面孔,总有嘴角止不住的上倾
对于这个回答。
他们非常满意。
大祭司自嘲一笑,“呵”笑声中带着无奈,还有极难察觉的憎恶。
“好,好啊!”
她目光左移,看向阴影中的赤明,“不愧是赤魔神之女。”
阴影中,无声沉默,并未有半声回应传来。
“那想必你也没记住他的名字吧?”大祭司说。
赤姬平静道“他已经死了。”
“哦?”
赤姬低下头,带着些许的伤感,怅然道“整个泽都的魔人,还有我的侍卫,他们都死了。”
大祭司眯着眼道“可偏偏你活了?”
赤姬虔诚道“无上魔主庇佑!”
“大祭司,差不多就可以了,她只是一个孩子。”阴影里,赤魔神的声音传出,充满了不悦。
“呵呵,明叔这就心疼了?”又一个角落里,一道充满了针对和挑衅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紧接着,又是一道不同的声音回应过去,“感情不是你的孩子,你不心疼?”
“呵总好过你,连个后都没有,怎么,你真打算让黄姓,绝在你这一代了不成?”
“嘴巴放干净些,黄家可不止一脉……”
“够了!”
阴阳怪气,挖苦嘲弄,稀松平常般在这座大殿中上演。
赤姬看不到他们的脸,却也能想象到他们的嘴脸。
一定很恶心。
所以她皱起了眉头。
大祭司默默不语,似乎默许了这场互嘲。
小祭司接过话语权,开口缓和道“姐姐,兴许她真的不知道,而且,那只是一个凡魔,那一剑,来自渊外,不可能和你说的那人有关的。”
大祭司没有反驳,抬手压了压,示意安静。
刚还在争锋相对,不依不饶的几道声音瞬间就噤住了。
大殿也重新安静了下来。
她冷冷的瞥了一眼赤姬,淡淡道“你出去吧。”
赤姬恭敬行魔族礼节。
“遵从您的意思。”
“赤姬告退!”
她缓缓倒退,足数步,方才转身,走出了那座大殿。
就像是逃离黑暗,她的脚步不自然的加快,直到彻底踏出那座沉重的殿堂。
眼前豁然开朗。
世界明亮清晰。
她长舒一口气,露出了如获大赦的神采。
她走到广场上,仰望着头顶的天。
与魔渊截然不同的天,没有在云层上看到的明媚,却也很亮很亮了。
她撒了谎。
她欺骗了魔主。
她背叛了自己的信仰。
若是换做以前,她绝对不会这么做的,可现在
魔主?
天魔人?
呵呵
赤姬只知道,当她深陷重围时,魔主从未出现。
当一城魔人被屠杀时,魔主也未曾露面。
同为天魔人的他们要她死,而凡魔的少年,却将她护在了身后。
对?
错?
也许是经历了生死,所以大彻大悟,她看清了很多事情。
魔渊的繁华,
天魔的高贵,
本身就只是天魔人们杜撰的谎言,所以她为何就不能撒谎呢?
赤姬离开以后,大殿内,一场辩证与探讨如约上演。
让赤姬来,只是为了调查清楚那一剑的真相。
试想一下,斩出这样一剑的存在就在魔渊里,而作为统治者的他们却对此一无所知,换谁谁不怕?
若是下一剑,斩在溟都,魔渊当如何,他们这些当权者,又当如何?
到时候怕是又得天下大乱了吧。
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局势和制度,也极有可能,就此倾覆。
此事牵扯,岂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的。
殿中,众人各抒己见,分析妄测。
“那青年用剑,极可能就是问道宗的”
“问道宗何时又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