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近日暮,轻风微凉,问道广场上,收徒仪式最后一个环节如约上演。
抢人。
各堂各峰的长老们,极尽所能,画饼的画饼,吹牛的吹牛。
只为获得新弟子的青睐。
有的长老滔滔不绝,说的天花乱坠,唾沫横飞,
有的则是不善言辞,急得不行,憋的满脸通红。
有的弟子目标坚定。
有的弟子左右摇摆。
有的弟子反向画饼。
还有的弟子把自己上架,价高者得。
你争我抢,时爆粗口,亲切问候彼此家人,往日山门中的和谐之景,在这一刻,完全被颠覆。
特别是三个单系灵根身边,战况最为激烈。
反倒是异灵根的夏初一,身边冷冷清清,毕竟,她已经被内定给了李青山了,没人敢抢,也没人想抢。
这丫头哪都好,就是话太多。
把她领进门
不过。
李青山来带人的时候,夏初一似乎并不愿意拜师李青山。
而是表示,自己想着跟着自己舅舅。
李青山麻了。
你还挑上了?
“你舅舅让你跟我。”
“好吧。”
夏初一表现很不情愿,她还是觉得,她舅舅比李青山好看一些。
至于涂空空。
很紧张。
听着四周的七嘴八舌,一直低着脑袋,捻着衣角,不敢说话,围着的长老们急了,便柔声问她。
“小姑娘,你别害怕,你自己说,你想跟谁走?”
涂空空抬起头,偷偷回望了一眼长生桥头,石碑前的许闲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她有些失落的收回目光,又徐徐扫过众人,小声道“我想跟着许闲,可以吗?”
众人表情精彩。
“为啥?”
涂空空很认真道“许闲说的,他会罩着我的”
众长老不甘心,好说歹说,涂空空却格外坚持。
温晴雪挤进人群,再三确认道“非他不可?”
涂空空没有任何犹豫,重重点头。
“你跟我走吧。”
“嗯?”
“我带你去找他。”
涂空空看着温晴雪,犹豫了好大一会,答应道
“好!”
于是,温晴雪全是捡了个漏,镇剑堂得单系灵根一位。
外加李青山带走的夏初一,此次招徒大会,镇剑堂算是满载而归。
毕竟。
许闲也好,李青山也罢。
平日里虽不归镇剑堂管,但是两人的名字还是挂在镇剑堂的花名册上的。
总共就四个单灵根,镇剑堂一堂就挑走了两。
不免惹得其它堂眼红,围在一起骂骂咧咧,吐槽不休
招徒仪式,就像这头顶的天,渐渐落下帷幕。
然山外的一场对峙,却仍在持续。
高山深峡一角。
满鬓斑白的枯瘦老人,肩头扛着一杆弥漫着血色的大幡,幡上的雾气翻腾,似是有无数的兽在争渡。
老人像一只猴子般,蹲坐在一棵长山水大崖畔的古松上。
脚下枝条,不过拇指般粗细,可老人蹲在上面,那枝条却是半点未弯。
甚至风吹拂时,树冠摇曳,他也跟着枝条前后左右缓缓晃动着。
似是坐船一般。
老人的身前树下,山巅杂草初绿处,则是站着一女子,盛装出席,轻纱撩乱,整个人好像站在光雾里,神态,模样,让人窥视不清。
倒是那双眼睛,漏出几许。
偏偏就是这眉眼一角,便足以狐媚众生,祸国殃民。
她目含关切,隔着老人,望着黄昏斜眼下,一片愁黄的问道宗。
老人稍稍沉眉,一双眼如缝,慈眉善目,温声笑道“前辈,山高路远,可缓缓归矣。”
光雾里的女子瞟了他一眼,仅仅只是一眼。
不愿搭理。
老人轻抿唇角,手中攥紧了血色的幡,柔和的话音随之变得有些刻薄道
“我这人,年纪越大,越没耐心,特别是天黑以后,脾气更不好。”
光雾中的女子听闻,难得轻笑了一声。
“呵”
很多年了,很多年没被人威胁过了,略带挑衅道
“你敢吗?”
老人微微不耻,抬手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道“叫你一声前辈,单纯只是你年纪比我大罢了,前辈真应该感谢我家小师弟,没让斩妖剑把那孩子杀了,若是那样,可真就没回旋的余地了,我自然也不会让你回去。”
“凭你?”
老人转了转手中那杆血色的幡,眉梢上挑道“前辈觉得不够?”
光雾中的女子摇了摇头,低声念叨“有它,你可镇妖仙不假,可你用一次,就得睡一觉,而我偏偏有九条命,何解?”
老人没有否认,舔了舔干瘪的唇角,笑道“前辈有九条命是不假,可这只是你的一道灵身,也有九条命不成?且不说前辈那具真身,敢不敢踏过北海的那条线,便真是真身来了,站在你面前的,可就不止我一人了,前辈是知道,我排第九,实力一直都是一般,平平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