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第六十五章
在另一个时空,薛殊曾经看过一场无人机秀。近万台无人机编队飞行，构造出各种图案，有上古神话，有现代文明，甚至还有表演观看者一-中东某国王室的人像。巍峨夜空,法天象地。
这场表演令以土豪著称的王室如痴如醉，当场发下豪言：把你的美金拿走，把我的无人机留下。
阮氏君臣不比中东土豪，也没有中东王室那般的眼界阅历，所以哪怕薛殊掏不出无人机，单凭平替版的激光秀也足以震死这帮土鳖。这原理跟逢年过节的激光表演秀差不多，只是薛殊脑部的装置充当了投影仪。于是在阮氏君臣眼中，那大穆使臣身上突然浮起一层“光”，那光像雾气一般游走,在她笔直的指尖凝聚,汇成一束直指夜空,照亮薄薄的云层。那光在夜空中盘旋！那云也在光里游走！它们像活了一样，首尾衔接、相互交织,勾勒出一副女神的相貌。
面如皓月，人首蛇身，绿衣朱带，头戴芙蓉，最重要的是骑乘着一头神像，以威严又神圣的目光俯瞰天地。
关键词齐活了。
信仰就此诞生！
不知道谁是第一个，等云澈从震惊中缓过神，回头发现阮氏君臣已经跪了一地。他们不敢抬头，用最谦卑的姿态表达出自己对神迹的尊崇，可他们又忍不住抬起眼，泪水夺眶而出，就在泪花朦胧中见证着这法天象地的一幕。这是神迹，他们窃窃私语。
这是征夫人对广南的眷顾，他们沉迷地呓语。天佑广南！天佑广南！它为他们送来了神迹，为他们带来了大穆使者！有人激动地欢呼，这一次，没人反驳他。
当“大穆使团"的到来与“神迹"相挂钩，薛殊已经占尽这场谈判的天时地利人和。
大
阮主很激动。
是发自肺腑真心实意的激动，与最初听说大穆使团从天而降解救了西卷城百姓时敷衍应景的“激动"完全是两码事。如果打一个比方，就像是车迟国那位宠信道士的皇帝头一回见到呼风唤雨的神仙，恨不能当场立起神坛，先敬三柱香，再五体投地地磕一个。
可惜神仙不肯多留，变幻了约莫一刻钟的法相，就隐于云后，只留给人间一片慨叹和遐想。
经过这么一遭，阮氏官员是酒也喝不进，饭也吃不下，一个个都在讨论方才的神迹。还有人起身，对着“大穆使者"现场做了一篇花团锦簇的文章，主题是从神迹出发，歌颂广南与大穆的"友谊"，顺带将作为"友谊桥梁"的薛殊也恭维了一番。
具体说了些啥，薛殊没太听明白。也幸好她不明白，还能若无其事地喝一盅酒，捡了些尚有余温的菜色填填肚子。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很明智。因为她刚来得及把肚子填到五成饱，那过分激动的阮主就再也坐不住了。
他起身回了内殿，官方口径是乍见神迹，心绪难平，须得沐浴更衣，虔诚祷告。
但他走了没多久，就有小内侍过来传话，请大穆使臣入内一叙。换言之，私聊。
薛殊弯了弯唇角，看向胡千岩。
“胡副使″点了点头。
薛殊不是空手进宫的，既是奉大穆天子诏令出使广南，自然要带些赐与属国君主的礼物。眼下，十来口箱子在内殿一字排开，宫人打开箱盖，立刻明白了什么叫目眩神迷。
“此乃我朝天子赐与君上的见面礼，"薛殊微笑说，“除此之外，我朝天子还有大礼赠与君上。”
阮主同样被那光迷了眼，像是云，又像霞，牢牢牵绊着他的视线，嘴上还要诚惶诚恐：“下臣何德何能，得上邦天子如此施恩？”薛殊：“君上何必妄自菲薄？那北边的郑氏如何窃居权柄，您这些年又受了怎样的委屈，我朝天子岂会不知？只是安南毕竞是属国，大穆虽为上邦，许多事亦不便越俎代庖，总得寻个宛转些的法子。”阮主原还拿袖子拭着眼角，半是做戏，半是满腹委屈都被方才那一场声光秀以及薛殊这一番半真半假的温言软语勾引出来。可听到最后一句，他眼角红痕尚在，人已追问下去：“如何宛转？”
薛殊就知道，这一晚的重头戏来了。
阮主眼下最头疼的是什么？
两个事，一个是北边总拎着刀子跑来踹门的邻居，一个是自家捉襟见肘的地盘和人口。
薛殊就开始忽悠，您老地盘不小啊？较真算起来，可一点不比北边逊色。阮主说，天使，你莫不是哄我吧？你瞧瞧北边，都是产粮的大平原。你再看看我，除了山就是不毛之地，这能一样吗？薛殊说不对啊，再往南不也有平原吗？你把它治理起来，未见得比北边逊色。
阮主苦笑，你是说原本属于占城的地盘？不是我不想治理，只是那地方忒荒芜，没人愿意过去啊。
薛殊假装冥思苦想了一会儿，要不这么着，你把那地方租给我如何？阮主眼皮子一跳：“怎么租？”
薛殊比比划划：简单啊，咱们写个契约，就说租期十年。租用期间，我想办法给你把荒地开垦出来，亏了算我的，若有了收成，就按广南现在的税率给你交税，等十年期满，不毛之地也经营出个样子，到时原原本本还给你，这不皆大欢喜？
阮主有点动心，更多却是慎重：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