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点头:“既然如此……你需要我如何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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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王府赏荷宴当日,沈长乐掐着时辰,在宴会即将正式开始前一刻,才带着丫鬟仆妇,姗姗来迟。
她一出现,原本热闹的场子静了一瞬。
成王妃李氏高坐主位,看着沈长乐从容步入,心中恨意翻涌,面上却浮起矜持而略显疏淡的笑容,语带双关地开口:“哟,萧五夫人可真是贵人事忙,让本妃与众位夫人好等。还以为萧家门槛太高,看不上我这小小的王府花宴呢。”
沈长乐仿佛听不出话中带刺,立刻换上略带歉意的笑容,微微屈膝行礼,声音清晰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王妃娘娘恕罪。实在是……唉,别看萧家外表光鲜,内里人口多,开销大,庶务繁杂。妾身忙完手中急务,已是紧赶慢赶,生怕误了娘娘的雅集。让娘娘久等,实非所愿,还望娘娘海涵。”
一番话,既放低了姿态,又暗示萧家外强中干,试图降低成王妃的戒心。
成王妃心中冷笑,面上却亲热了几分,拉着她说了好些场面话。
沈长乐应对得客气有礼,恭敬有加,让人挑不出错处。
然而,暗箭很快袭来。
一名端着茶盘的丫鬟“不慎”脚下一滑,整盏滚烫的茶水泼向了沈长乐!
沈长乐虽及时侧身,袖摆和前襟仍湿了一大片,那丫鬟更是慌乱中扯到了她的衣带,导致外衫的系带都松脱了,显得颇为狼狈。
成王妃立刻关切道:“哎呀!这蠢笨的丫头!萧五夫人快快随人去更衣,莫着了凉。本妃早已备好了干净的衣裳。”
沈长乐却没有如她预料般顺从,反而脸色一沉,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怒气,提高声音道:“妾身虽愚钝,却也看得出,这丫头笨得未免太过刻意!好好一套新衣就此毁了,莫非是王妃娘娘觉得妾身碍眼,压根就不想接待?若是如此,早说便是,妾身立刻告辞,绝不多留片刻!”
说罢,竟真的转身就要走。
这一手以退为进,打得成王妃措手不及!
她设下此计,就是为了将沈长乐引去预设的更衣处,怎容她此刻离开?
眼见沈长乐作势欲走,其他女眷也投来讶异目光,成王妃急忙起身拦住,堆起满脸笑容,好话软话说了一箩筐:“妹妹这是说的哪里话!是底下人不懂事,本妃定重重罚她!妹妹千万莫要动气,快随人去换身衣裳,宴席还未开始呢……”
沈长乐却蹙着眉,一脸为难:“不是妾身不给王妃面子,实在是……今日出门前,为周转家计,刚与银庄约好,今日酉时之前务必归还三千两银子的短期借款,利息极高,逾期便要翻倍。眼看时辰不早,妾身心急如焚,实在无心饮宴,不如改日再来向王妃赔罪。”
她语气急切,眼神却清澈镇定,哪有半分真正为债务发愁的模样?
成王妃气得额角青筋微跳,心知这绝对是沈长乐临时起意的敲诈,目的就是打乱她的计划,并让她出血。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准备了诸多后手,付出了不小代价,岂能因这区区三千两就让沈长乐溜走?
她强压怒火,反复告诫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我当是什么大事!不过些许银钱,岂能扫了妹妹的兴?这利息,本妃替你出了!”
“娘娘厚爱,可那是三千两……”沈长乐惊讶地提醒。
“三千两便三千两!”成王妃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心都在滴血,却不得不维持大方形象,“来人!速去账房支取三千两现银,按萧五夫人说的银庄,立刻送去,务必结清!”
沈长乐这才勉为其难地停下脚步,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连连道谢:“王妃当真菩萨心肠,解了妾身燃眉之急!既如此,妾身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银子被王府的人急匆匆送走,沈长乐这才答应去更衣。
她带来的四名丫鬟寸步不离地跟着。
引路的王府丫鬟几次想找借口只让沈长乐一人进去,或者支开她的丫鬟,都被沈长乐身边伶牙俐齿的丫头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话里话外透着警惕。
这一幕落在有心人眼里。
早已与沈长乐通过气的表姐程露,适时开口:“咦?不过是换个衣裳,怎地这般周折?王府的规矩,倒是比宫里还严些?”
她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附近几位夫人听见,引来几道探究的目光。
成王妃脸上笑容一僵,实在找不到合理解释,只能眼睁睁看着沈长乐带着四个丫鬟,浩浩荡荡地跟着引路丫鬟往后院去。
到了预设的更衣厢房附近,那丫鬟指着其中一间道:“萧五夫人,请入内更衣,衣裳已备好。”
沈长乐却脚步一顿,目光扫过那略显偏僻的屋子,忽然笑道:“这屋子似乎有些潮气。我方才听王妃娘娘说,备了最好的衣裳,想必是在娘娘常用的香闺或近处的暖阁吧?沾沾王妃的福气也好。劳烦带路,去王妃日常起居之处更衣即可。”
那丫鬟脸色瞬间白了,慌忙道:“那、那里恐有不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