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不大识人,只知面前的男子是浮生堂的熟客,她在台上听过他的呼声,捧场得极为热烈。
出于感激,她小声招呼道:“小二爷好……”
平日听戏偷摸着去,一退场就着急忙慌往家赶,哪里会有离得近还能说话的时候。
这一声招呼让曹明轩尤为欢喜,忙应着声:“好好!卿和你太客气了,我叫你卿和,你唤我明轩多好!”
眼前之人非富即贵,清荷怎敢乱攀称呼,正不知怎地开口,从旁传来的一道声瞬时将她解救了出来。
“曹二,你倒是想得美,干脆让他唤你二狗,更亲近才是。”
打趣声响起,曹明轩这才发现逍遥椅上还躺了个人,有些气恼地冲去说道:“寅哥!你嘴怎么不把门啊,怎么什么都往外漏!”
“卿和,你别听他的,就叫明轩。”曹明轩有些不好意思,便吱唔着解释,“那个…那名儿是因我在家中排行老二,幼时三天两头的病,长辈听说贱名好养活,便给我起了个‘二狗’的小名……”
见他说得极为真挚,清荷点了点头:“小二爷放心,卿和嘴严,绝不会说出去的。”
这话曹明轩听着打心里高兴,可一旁的另一人却微眯了眼。
呵,这是在拿话刺他?
楼寅微不可察地哼了一声。
“卿和,你将脸捂着做甚?”
方才进屋,曹明轩便发觉了奇怪,若是不想叫人知晓他是何人,整张脸遮全都成,为何只挡了半面?
难不成……
本只有几分生疑,可一想到楼家那位小爷的臭脾气,曹明轩登时瞪了大眼,语气极为肯定地说道:“他打你了!”
谁都没想到会有这样一句话突然冒出来。
清荷只觉这位小二爷是来搅浑水的,急急摇头:“没…没!”
这番反应在曹明轩眼里,便是一副屈于威严下的软弱可欺。
他深吸了一口气,面色凌厉道:“卿和,如今我在这儿,你不用替他隐瞒恶行,咱不怕他!”
听着这番义愤填膺的话,清荷都要急死了,在瞥一眼旁侧抱臂睥睨,仿佛在看笑话一般的男人,背心不禁冷汗涔涔。
正当她不知怎么面对这番情形,只听男人沉声一笑,“哟,竟不知小二爷这般威武?”
楼寅侧目望去,不紧不慢道:“曹二啊曹二,闯进爷家里胡乱构陷,爷是可以报官抓你的。”
曹明轩听见明显怔了一瞬:“什…什么,报官?报就报!谁乱说了,人证都在这儿,小爷我还怕你不成!”
“你说他是证据?”楼寅视线探去,嘴角意味不明地勾了勾。
被称作“证据”的清荷身形猛然一颤,急忙摇头撇清:“爷…我不是的……”
他当然知道他不是,无非就是个只想藏只耳朵的傻兔子,却不想被人揪住尾巴不放了。
楼寅眸色微沉,轻叹了一口气:“你过来。”
曹二一听是在叫谁,立马像个护犊的老牛一样挡在了清荷身前。
这一幕看得清荷心惊,赶忙绕过人到了楼寅身旁,小声安抚道:“爷别生气,您该晓得卿和有多无辜的……”
倒是聪明,还晓得将自己先择出去。无辜么?他可不无辜,拈花惹草,把狗都招来家里了。
楼寅对一旁干瞪眼的男人视若无睹,朝清荷勾了勾指,招来人后说道:“身子低点儿,爷有些私话想跟你说。”
清荷微怔一瞬,依言靠了过去,随即便觉一股热气呼在了自己的耳畔:“你看你,红个耳朵有什么可遮的,扯来一档子破事儿闹心,卿和,爷可真想咬死你啊。”
清荷莫名打了个冷颤,小心翼翼对上楼寅深黑的眸子,轻声求道:“您别咬…卿和知错了,以后不遮了。”
以后……
回味起那抹触感,楼寅突然又有些手痒了,念在小伶十分乖觉的份上,便道:“暂且谅你一回。”
随即放开了声,朝人叮嘱道:“卿和,你是爷的人,用不着管旁人,回先前那屋吃糕去。”
清荷显然没想到自己如此轻巧就躲过一劫。
还能吃糕?那太好了!
得了示意,清荷二话不说便退了出去。
待人一走,只听曹明轩十分不满地问道:“寅哥倒是霸道,卿和什么时候又成你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