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顺着说道:“你倒是自知得很,照你这样说,爷身上就该是铜臭味儿?”
清荷不语,只一个劲儿地在心里点头。
下一瞬,只听男人突然喃了一句:“穷酸铜臭,倒是莫名相配。”
相…配?
我呸呸呸!
清荷听得毛骨悚然,也不知这人脑子里在想什么,竟能说出这种不着边际的话。
“你那是什么见了鬼的神情,这俩词对仗好,爷难道说得不对?”
清荷压下惊慌,忙狗腿子般地应承道:“是是…您说的对,对仗好,相配!”
这副温顺样子落在楼寅眼里,那便是十分不对劲的存在。
前头那阵话,他本不觉有什么,琢磨片刻后,突然脸色一沉,心中也多了种说不出的怪异。
什么相不相配……
楼寅嘴角抽了抽,随即冷冷抬眼道:“你…别胡乱揣摩爷的字句,更别多想!”
清荷哑然,只觉这话不像恶狠狠的警告,更像是欲盖弥彰的辩解。
她道:“是,卿和知晓了。”
眼前之人表现得太过平静,倒显得自己有些沉不住气,楼寅瞪去一眼,赶紧想话将事翻篇了。
“行了,做正事儿。”
话落,楼寅重新躺回了逍遥椅上,见小伶仍呆呆愣在原处,瞥回眼后只淡淡道:“过来。”
方才还嫌她身上有味儿,这会儿又叫人过去,清荷拎不清虎霸王的心思,便犹豫着靠了过去,停在了三尺外的木架旁。
听见细微的挪步声消失,楼寅阖上了眸子,说道:“唱。”
清荷知道他这是要听戏了,可这一声令下得实在太过随意……
她试探着问道:“您…可有什么想听的?”
初时听戏的日子已太过久远,若非昨日被曹二串掇着听了一场,他还不晓得这等闲趣滋味。
思忖片刻,楼寅道:“爷不大懂这些,你便唱昨日那出吧,听着耳熟,也好催觉。”
清荷怔了一息,心想旁人听戏都是越听越来劲,他倒好,愣是将她唱的戏当作摇篮曲了。
也不知是在质疑她的唱声无趣,还是在夸赞她有着让人生睡的本事,清荷瘪瘪嘴道:“是。”
屋中极静,没了客声喧闹和台上的鼓点声,清荷还有些不习惯,待平复心绪后,便像自己初学时那样浅声吟唱起来。
因是与虎霸王独处,唱时多少有些心悸,有时声音不受控地起了颤,清荷自己都会吓一跳,好在没有挑剔的声音打断,她才安定了不少。
不远处的楼寅可就是另外一番心境了。
知自己有让人生畏的本事,可这蠢东西也太胆小了,昨日满座的人也没见他声音抖一回,这会儿只对着他一人,倒还怯场了。
眉头无端凝了一瞬,楼寅却并不打算出言训止,只因他十分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故意出错,好引起他的注意。
放任不管没一会儿,只听戏声又回到了登台之际的水平。
果然啊……
这蠢东西又不长记性了。
一番“斗智斗勇”直至戏声停止,楼寅也没来觉意,倒是叫他生了些别样的心思。
清荷唱时一直平视着前方,最后一道音吞没之际,便想瞧一眼摇椅上的人是否睡着。
哪知刚垂眸一瞥,就与大眼睁睁的楼寅对上了视线。
“啊…您还醒着呐。”清荷讪讪道。
因无人答话,室内气氛稍显压抑,在一阵长久的注视下,一道不容置疑的声音骤然响起:“你过来。”
声音透出的寒意仿佛浸进了双腿,僵得清荷迈不开脚,迟疑伴随着一股莫名的不安,她有些不懂虎霸王这突来的一遭是要做什么。
“嗯?”
低哑的催促声再次响起,清荷抿了抿唇,默默靠去了椅子侧边,随即小心翼翼问道:“爷…是卿和哪处没唱好吗?要不我再唱……”
“跪下。”
清荷还不知自己竟是如此的软骨头,光是听着那道凌厉逼人的声音,两只腿便哆嗦着软倒在了地上。
“我…我……”
陷入逼仄的处境,清荷额前不禁沁出了一层薄汗,求饶的话还未说出来,便见男人眼底划过了一丝玩味。
“不听话,该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