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质问:耍我?
曹明轩可不敢惹急了这位爷,赶忙笑着打圆场:“哎哟寅哥,咱俩什么交情呐,我耍你作甚!”
“这会儿台上那位,是堂里的老人李鸢娘,小观音便是她手把手教出来的。寅哥且稍稍耐心些,小观音得压轴呢,信我,保证叫你不白来!”
见眼前人拍着胸脯保证一通,楼寅不语,将余下的茶水一饮而尽后,又搭起手懒散地靠在了椅背上。
顺好了老虎毛,见人呼吸沉沉好似打起了瞌睡,曹明轩耸耸肩有些无奈,继而又浸入到了戏声中。
楼寅实在觉得无趣,本是想闭着眼睛养会儿神,没成想当真被那嘤嘤嗡嗡的唱戏声给催了觉。
好似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耳畔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唤声:“寅哥寅哥,小观音出场了!”
一时被扰觉,楼寅脑子有些混沌,听见声儿后抬了抬发沉的眼皮,打着哈欠往台上瞄去一眼。
似被水雾洇了眼眶,台上的人瞧着有些朦胧不清,目光便跟着那风摆柳似的小碎步游移了一阵,嘴里忽地吐出一道嗤声。
“小观音?嘁,也不过如此。”
曹二是浮生堂的常客,一听旁人说起有关卿和的诋毁之言,他立马急了:“我们小观音还没出声儿呢!卿和可是洛丘出了名的珠喉宛转,待你听过就知他唱得有多妙了!”
“卿和?他是谁?”
楼寅揉着眼,便见曹二手指着戏台说道:“他啊!小观音就是卿和。”
正将视线重新移回台上之际,只听鼓点戛然而止,一道似黄鹂翠鸟般的嗓音如风过耳,清灵若幽泉击石,叫人无比心旷神怡。
楼寅难得被留住了心神,在心中评道:还算有些好听。
心声刚落,便听一旁的曹二叹道:“寅哥你不知,我从未见过哪个男子能有卿和这般妙嗓。”
似炒货食多了,楼寅嘴里有些发干,咕噜咕噜咽了一大口茶后,不禁摇头谑笑:“曹二,我看你还是见识太少,洛丘这屁大点儿的地方算什么,别处难不成便寻不到比她唱得更好的女子……”
等等。
“你说什么?什么男子?”
难得见楼寅面上显出此等错愕之色,曹明轩眼底含笑,悠悠抓起了一把炒瓜子,边磕边说道:“哎呀呀,这便是寅哥见识少了吧,卿和——”
“就是男子啊。”
随即,他又补道:“那你猜猜,卿和为何会被称作小观音?”
楼寅不专书文,可也听说过观音“男身女相”之说,只是没想到这二者竟有关联。
小观音。
楼寅眸光早已清明,看着台上身姿纤柔,行动灵巧的小伶,眼底好似多了几分轻蔑:“嘁,一个二尾子罢了,也不知道他将来是娶亲,还是出嫁……”
彻底失了兴致,楼寅再次阖上了眼。
……
一下台,清荷直奔戏房。
早先鸢娘姐姐与她说过家中有事,上一场唱完便该走了,如今她落了单,心中难免多了几分不安。
卸去妆容,清荷正澡豆洁面,突然听到一道细碎的脚步声朝戏房接近。
心中警铃大作,她连忙捧了两把清水胡乱抹了抹脸,刚直起腰,就听到房门被人掩上了。
“小卿儿~我与你说的事,考虑得如何了?”
声音一出,清荷立马起了一股恶寒,分明是与鸢娘姐姐同样的叫法,二者给人的感觉却是天差地别。
一个满含怜爱,一个尽是恶心。
对上那双心思外露的眼,清荷后退了几步,说道:“堂主,卿和时刻惦着台上的演出,许是忘了您说的话……”
见少年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装傻充愣,男人呵了一声,邪笑道:“忘?小卿儿一月不到便能将鸢娘教你的戏文一字不落地唱下来。你如今与我说忘,小卿儿当真会说笑。”
话落间,便朝清荷逼近了几分。
清荷自晓躲不过了,如同破罐子破摔般说道:“堂主,卿和感激您当初的收容之恩,可这并不代表您想我如何,我便要应您什么。”
这话,便是直截了当地拒了。
男人脸色极难看,抽搐着嘴角,咬牙道:“这可由不得你,身契在我这儿,你整个人都是我的。卿和,既然来软的你不愿受,那就别怪老子用强了!”
看着眼前面目狰狞的男人,清荷心惊肉跳,似想用吼声慑退他:“你疯了不成!竟敢在青天白日下如此强逼男子……”
“呵,要怪就怪你生了这副妖骚相,不男不女的,整日勾得老子心痒痒。是男人又如何,撅起屁.股照样拿给老子捅。”
话声不堪入耳,听得清荷胃里一阵翻搅,强忍不适间,忽见男人低头解起了腰带。
趁此机会,她快速抄起道具架上的木质宝剑狠狠砸去。
男人起了歹念本就心猿意马,也没想到平日唯唯诺诺的少年竟敢做出砸人之事,待他捂着痛处还没反应过来,人竟已经开门跑了!
清荷逃得极快。
方才还未来得及换下戏服,繁琐的裙摆在逃跑途中实在碍脚,她一不留神,便在拐过回廊时绊了个趔趄。
受惊的一瞬,她一面拍心叹慰,一面回头张望身后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