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自便了。”
宋琰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立刻被他用更恭顺的笑容掩盖:“是是是,圣子清修要紧,在下告退,若有任何驱使,请随时吩咐,宋琰及大宋上下,必效犬马之劳。”他起身,再次躬身行礼,比进来时更深,然后才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门扉合拢的瞬间,宋琰脸上的恭顺笑容立刻淡去,眉头微蹙,眼底有屈辱,更有一种不甘与执拗。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挺直腰背,恢复了皇子气度,向楼下走去。无论如何,搭上了话,便是第一步。
房内,武曜圣子冷声道:“区区凡夫俗子,也想借我神宫之势?痴心妄想。”
悬月缓缓收起茶具,轻声道:“他倒是有心,只是用错了地方。师兄,那些资料……”
“看看也无妨。”
玉宸圣子重新阖上眼,“蝼蚁虽微,有时也能看见巨象脚下遗漏的沙粒。让他去忙吧,我们只需等待‘尺’量出结果。”
对他而言,宋琰的卑微讨好,与窗外街市上的嘈杂人声并无本质区别,都是这盘棋局中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他要看的,是山,是山中可能之物,是各方“年轻一代”碰撞的火花。至于人间皇子的野心与攀附?不值一哂。
在这些或明或暗的来客中,有几道身影显得格外特殊。
清虚府的清瑜是独自一人来的。她未着道袍,只是一身素雅的青衫,背负一个简单的藤箱,象是个游学的女子。
她选了镇尾一家清净的民居借住,每日或在江边漫步观察水文山势,或与镇上老人闲谈打听古早传说,安静得几乎被人忽略。
只有偶尔目光掠过江心青丘,或者感知到某些过于暴烈的气息时,眼中才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
归一殿的三位持剑人几乎同时抵达,却未同行。背负“斩妖”剑的辰曜,一身黑衣,沉默如铁,直接在镇外林中找了棵古树栖身,气息与林木几乎融为一体。
背负“诛魔”剑的墨渊,神色冷峻,住进了一家铁匠铺隔壁,整日听着打铁声,自身剑气却引而不发。
而背负“断因果”的云踪,则最为随性,她在镇上摆了个代写书信、占卜吉凶的小摊,笑容和煦,与市井百姓攀谈自如,目光却似有似无地扫过每一个途经的“特殊”来客,尤其是那些气息纠缠复杂之人。
在这看似热闹纷乱的局面下,最危险的几股暗流,却悄无声息地渗入了小镇的阴影中。
魔渊的三位准魔君并未大张旗鼓。他们化身为三个普通人,消失在人群中,彼此用秘法联系,耐心潜伏,如同暗夜中的毒蛇,等待着最佳时机,不仅要攫取山中可能存在的魔道遗宝,更乐于看到仙道中人自相残杀,乃至……亲手点燃混乱的烽火。
血海修罗将的到来则更为诡秘。他并未进入镇子,而是在临安镇外三十里的一处乱葬岗地下,以“聚魂旗”布下了一个临时的血煞隐匿法阵。他如同最耐心的猎人,通过秘法感应着空气中可能飘散的、万年前同族遗骨或战魂的微弱气息,同时冷眼旁观着镇内越来越复杂的局势。
他的任务直接而冷酷:取回遗物,清除阻碍。
临安镇,这个往日宁静的江边小镇,如今已成了三界风云的汇聚点。明处的圣子、皇子、名门子弟;暗处的魔君、修罗;超然的观察者、护道者、因果执剑人;以及怀着各自目的的妖族、医女、瞎婆婆……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江心那座日渐清淅的青丘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