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
用过晚膳后纪璇一个人蜷缩着躺在榻上,双手覆上小腹。
其实,那日她察觉到自己有孕时,是犹豫过的。
这个孩子来的根本不是时候。
她不该留下它。
裴缙,殷绪。
纪璇闭了闭眼,心情依旧有些复杂。
幼年时同望舒哥哥相处的画面不停在脑海里盘旋,还有前世今生成婚后跟裴缙之间不冷不热相处的两年。
到最后,也只能化为一声无奈的轻叹。
哥哥失踪,爹爹或许真如裴缙所说已经身陨。
夫君也是假的。
这个孩子,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明日回京后,若见到萧临,她又该怎么办?
质问他,是不是他下了诛杀令?
还是真如扇千景所说,直接杀了萧临,给爹报仇?
……
一连多日的颠簸,漠北的送亲队伍终于抵达大雍京城。
再入京城,纪璇突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被扇千景的人带出京城,却又被他的人送回来。
封玄祈回头看了一眼轿撵上的若有所思的纪璇,眸子沉了沉。
这几日她都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模样。
也不知道当时落海后发生了什么,竟然又被扇千景的人带走。
不过听说她被扇千景带走后不久,殷绪像个没事人一样就回了忠勇侯府。
漠北的队伍停在正午门外。
纪璇下了轿撵。
那些来接待漠北使者的官员也都纷纷朝纪璇看去。
他们是想一睹芳容,想知道这个从大雍逃走的漠北质子夺位登基后,突然认了个义妹做公主。
还让此女跟他们的皇上结秦晋之好。
只见这位“昭华公主”身上的银狐裘裹着纤秾身段,狐裘下是缀满珠玉的漠北织金裙裾。
不过,她用绯色面纱蒙着面,仅露出一双眸子,眼波流转间似含春水。
众人不禁更想看看这面纱下是何容颜。
纪璇敛眉不语,面容依旧冷淡疏离,只是她一抬眼,就看到了一身藏青色官服的池云谏。
四目相对时。
池云谏也愣了几分,眼底是一闪而过的愕然。
不过,转瞬即逝。
很快,纪璇也移开了眼。
池云谏身侧除了带着探究眼神的萧裕、卫钧琰还有几个人。
不过,她看了一圈,也没有再看见旁的人。
纪璇垂下眼,跟着封玄祈他们进了正午门,朝太极殿走去。
……
行至殿中,她随使臣一同朝高台上的男人屈膝行礼,声音清冷疏离,“昭华参见太后、参见陛下。”
闻言,萧临朝她看过去,他面容冷峻,眉峰如削,幽深如潭的眸子紧紧锁在她脸上。
只是那眸子里似乎还染了些许若有似无的笑意。
“昭华公主远道而来,为两国邦交奔波,辛苦你了。”萧临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朕已命人备下厚赏,安置好公主的陪嫁与随从。即日起,封昭华公主为‘瑾妃’,赐居重华殿。”
纪璇僵硬的跪谢恩典。
瑾妃。
重华殿。
都是上辈子阮流苏的。
纪璇只是木讷的跟着使臣走完一切的流程。
但因为宫宴尚未开始,萧临便吩咐宫女带她先去重华殿歇息。
离开太极殿前,纪璇倒是看到了殷鸿煊,殷朗也在……
不多时,她收回目光,跟着宫女去了重华殿。
……
纪璇到的时候,殿内已经有宫女太监在等候了。
看到她时,纷纷朝她行礼。
“奴婢见过娘娘。”
纪璇一时没有适应这个称呼。
“嗯,起来吧。”
她扯了扯唇角。
为首的宫女叫映月。
“你……”纪璇看了她一眼,这才想到原来她是那回太后寿宴结束后,说是淑妃找她的那个宫女。
她其实是萧临身边的人。
映月浅笑着,恭敬开口,“娘娘先歇一歇吧。”
纪璇淡淡应声,偏头看了一眼身侧面不改色的胡狸,随即往内殿走去。
她打量着偌大的宫殿。
殿内梁柱皆以捣碎的花椒和泥涂抹,暖香袭人,能驱虫避邪,还暗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