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映坐直了身子,赵元佑也不打哈欠了,毕竞谁能想到,一个“天"字竞能引申出这么多东西,从天圆地方的宇宙观,到天人合一哲学论,原来古人对天有着这样深奥的理解么?
更匪夷所思的是,沈言庭居然提出,天地都是圆的,甚至给他们举了好几个例子佐证。
赵元佑还是不信,下意识反驳:“不可能,你刚才不是也说了吗,天似华盖,地如棋盘,难道古人也错了?”
“是你理解错了,《周髀算经》早已写明,天圆地方说的是古人运算天体运行数据,需要借助圆与方的模型关系,不然你以为,这四个字只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沈言庭转头就给他详细解释了一遍什么叫天道圆周运动,地有四面八方,这个"方"未必是方形,而是方向、方位。沈言庭在窗台上竖起了一个杆,立竿见影:“只要记录同一天日出与日落的影子,再连接二者末端,这个方位便是正东和正西,再根据杆的方向与这条线相交的位置,便能确定正南与正北。随即在外部画地面方,明确东南西北各方位,外侧再画外接圆,这便是天周运行轨迹。”听到这里,赵元佑跟萧映还听得懂,可等沈言庭继续延伸到如何测算天体的坐标值后,两人便逐渐跟不上了,再看那两个小的,更是彻底蒙圈。这都是什么?他们为什么要学这些!
沈言庭说完,轻蔑地看了一眼赵元佑:“听不懂也没关系,没指望你能听懂。”
赵元佑…!”
少瞧不起人了,不就是天文的那点事吗,他还非得弄个清楚明白!赵元佑笔头飞快,写得龙飞凤舞,生怕自己转头就忘了重点。松山书院的夫子那么多,大不了先记下,回去之后多找几个人问就是了。等到自己学成了,再狠狠打沈言庭的脸。
光一个“天"字就解释了半天,剩下的云、雷、雨,也是可以无限延伸的字,但好在沈言庭这回没给他们上难度,重点在于解释这些自然现象形成的原因这些东西赵元佑从未思索过,毕竟天上的云彩、雨水、电闪雷鸣这些本就再正常不过,不需要仔细琢磨。可沈言庭却说得格外透彻,赵元佑也想反驳,可以他如今那点浅薄的学识,根本反驳不了一点儿,皇孙殿下头一回懊恼自己学得不够多,关键时候不顶用。
他甚至连跟沈言庭讨论的资格都没有,光听懂记下就已经很费力了。可恶啊,他要是懂的多点就好了,这样就能分清沈言庭究竟是不是在胡说八道。
一上午的课听下来,赵元佑再没有那股趾高气扬的劲,笔记倒是记了不少,抄得手都疼了。他心心里不服,准备回去好好琢磨,一旦被他发现沈言庭有故说八道的地方,往后就再不许他讲课了。
沈言庭见他那双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便知道他还没有心服口服,也罢,由着他去琢磨,等多上几节课他就知道了。
好不容易下了课,赵元佑感觉自己都脱了一层皮,学习真是太苦了,哪怕只是听一上午的课都累得慌,他实在坚持不下去。他来陈州本来就不是奔着学习来的。
沈言庭不慌不忙地搬来了多宝盒,当着几个孩子的面,宣布了新规则。自今日起,他每回授课都会留下功课,只要能按时按量做完便能拿到积分,积分司用来兑换玩具。
赵元佑没听过这样特别的玩法儿,但稍一琢磨便明白,这定是沈言庭哄着他们用功学习的。
哼,他才不会上当呢,不就是玩具么,他堂堂皇孙殿下,什么玩具没见过?沈言庭不紧不慢地抽开最底下的小匣子,取出一只木雕的小马车,捣鼓了一下后,将小马车放在地上,那小马车竞然能自己往前跑!三个孩子立马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