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念安被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娘,是谁呀?”稚嫩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却让门外的林茉莉眼睛亮了一下。
林晚秋连忙转身安抚儿子:“没事,是陌生人,睡吧娘在。”她按住念安的头让他躺下,盖好被子,转身时眼神已经冷得像冰。张兰的出现绝非偶然,定是林茉莉提前串通好的,想借着李干事的身份和张兰的挑唆,强行闯进院子。
沈廷舟已经拉开了门闩,门“吱呀”一声打开,寒风裹挟着雪沫子涌进来。他挡在门口,身形如松,眼神锐利如刀:“李干事要办公,请去大队部。张兰,深夜喧哗,不怕被书记罚工分?”
李干事被他的气势震慑,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张兰却仗着有外人撑腰,梗着脖子道:“沈廷舟你少吓唬人!茉莉是晚秋的表妹,回自家亲戚家天经地义,你个外人插什么嘴?”她早就嫉妒林晚秋日子过得红火,如今见有机会打压,自然不会放过。
林茉莉适时地挤出几滴眼泪,拉着李干事的胳膊:“李哥,要不我们还是走吧,别给晚秋姐添麻烦了。我就是……就是想看看念安,他小时候还总跟我后面叫阿姨呢。”她说着,目光越过众人往屋里瞟,直直落在炕边的念安身上,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快得让人抓不住。
林晚秋心头猛地一紧,一股强烈的不安攫住了她。林茉莉盯着念安的眼神太过诡异,绝非单纯的“想念”。她立刻走到沈廷舟身边,挡住那道令人不适的目光,语气冰冷:“念安已经睡了,没时间见外人。林茉莉,你要是真回村探亲,就按规矩来,要是想耍什么花样,我林晚秋奉陪到底。”
“你!”林茉莉被戳穿心思,脸色瞬间涨红,刚要发作就被李干事拉住了。李干事上下打量着沈廷舟,见他身形挺拔、气度不凡,不像是普通的农民,心里也犯了嘀咕。他此次陪林茉莉回来,本是收了她的好处,想借着身份帮她压一压林晚秋,顺便捞点好处,可现在看这架势,对方显然不好惹。
“罢了罢了,”李干事摆出一副大度的样子,“既然林同志不方便,我们明天再来。不过晚秋同志,茉莉毕竟是你表妹,亲戚之间还是和睦些好,别伤了和气。”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院角堆放的酱油陶罐,显然是对副业小组的收成动了心思。
林茉莉还想说什么,被李干事拽着往后退了几步。张兰见状,也只能悻悻地闭了嘴,临走时还不忘瞪了林晚秋一眼。三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沈廷舟关上门,转身就看见林晚秋正紧盯着窗外,眉头拧成了疙瘩。他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指尖冰凉:“别担心,有我在。”
“我不是担心我自己,”林晚秋转过头,眼底满是焦虑,“你刚才看见了吗?林茉莉看念安的眼神,不对劲。她这次回来,怕是冲着念安来的。”前世的记忆碎片突然涌上心头,林茉莉最是擅长拿孩子做文章,当初她就是借着给念安送东西,偷偷在里面加了泻药,害得念安拉了好几天肚子,还反咬一口说是她照顾不周。
沈廷舟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我会看好念安,绝不许任何人伤他分毫。那个李干事,我明天去县城查查底细,县革委会根本没这号人。”他曾在部队负责情报工作,这点小事自然难不倒他。
屋内的煤油灯又跳了几下,映着两人凝重的神色。林晚秋走到炕边,看着念安熟睡的脸庞,小家伙眉头微蹙,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不安。她轻轻抚摸着儿子柔软的头发,心底的决心越发坚定。林茉莉既然敢回来,她就没打算再让对方全身而退,只是没想到,对方的动作会这么快,还找了个假身份的靠山。
“对了,”林晚秋突然想起什么,“今天在县城供销社,王主任说有其他公社的人也想要咱们的货,还提到最近县城不太平,有流氓团伙在附近转悠,让咱们送货的时候多加小心。”她当时没太在意,现在想来,林茉莉突然带着个“李干事”回来,会不会和这些流氓有关?
沈廷舟的脸色更沉了:“明天我先不忙去查李干事,亲自送念安去学校,再跟着副业小组的车去县城。你留在村里盯着作坊,顺便探探张兰的口风,看看她和林茉莉到底说了什么。”
两人正说着,院墙外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人踩断了树枝。沈廷舟眼神一凛,瞬间吹灭了煤油灯,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漆黑。他示意林晚秋留在原地,自己则悄无声息地摸到窗边,撩开窗纸一角往外望——雪地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树枝的呜咽声,可那股被人窥视的感觉却久久不散。
“走了。”沈廷舟低声道,重新点亮煤油灯。灯光下,他的脸色凝重如铁,“看来他们今晚是来探路的,我们得尽快做准备。”
林晚秋点了点头,走到墙角的木箱边,打开锁拿出里面的匕首——这是沈廷舟回来后给她的,说是以防万一。她将匕首藏在枕下,又检查了一遍门窗,确认都闩得紧实。做完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