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刚才撞击栏杆留下的印记。刚才那种癫狂劲儿没了。现在的周鸿飞,眼神空洞,步履蹒跚。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死气。他被按在被告席的椅子上,手铐脚镣哗哗作响。何志坚低着头,不敢看旁听席,更不敢看镜头。输了。输得很难看。“全体起立!”片刻后随着书记员的高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审判长手里拿着那份判决书,那几张薄薄的纸,此刻却重若千钧。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威严地扫视全场。“豫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每一个角落。庄重,肃穆。“经审理查明,1998年11月19日,被告人周鸿飞因婚姻纠纷……”“在豫州市西陵路38号地下室,采用电锯切割等极其残忍的手段。”“将被害人徐曼杀害并分尸。”“案发后,被告人指使他人清洗现场,销毁证据。”“并通过行贿等手段,伪造不在场证明,逃避法律制裁长达十五年。”审判长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每念一句,周鸿飞的身体就抖一下。他在害怕。那种对死亡本能的恐惧,终于压垮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本院认为,被告人周鸿飞无视国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行贿罪、侮辱尸体罪。”“且犯罪手段特别残忍,情节特别恶劣。”这时候,审判长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目光如炬,直刺被告席。“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患有精神疾病、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何志坚的身子晃了晃,彻底瘫在椅子上。完了。这不仅是判了周鸿飞的死刑,也是判了他职业生涯的死刑。陆诚站在原告席上,面无表情。他只是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徐静雅。这个隐忍了十五年的女人,此时双手死死抓着桌沿,浑身都在颤抖。她在等那个结果。她在等那个能让她姐姐闭眼的结果。审判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被告人周鸿飞,主观恶性极深,人身危险性极大。”“虽当庭有认罪表现,但那是基于铁证如山之下的被迫无奈。”“不足以对其从宽处罚!”这句话一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来了!要来了!直播间里,无数人的手悬在键盘上。他们在等那个字。那个能告慰亡灵,能彰显正义的字。审判长深吸一口气,提高了音量。“依照《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全场寂静无声。周鸿飞抬起头,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但没人给他机会。“被告人周鸿飞,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行贿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侮辱尸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审判长手中的判决书重重合上。“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立即执行!”咚!法槌落下。这声音不大,却震得人心头发颤。尘埃落定。“呜——”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从旁听席爆发出来,打破了死寂。徐曼的母亲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朝着法台拼命磕头。“青天大老爷啊!呜呜呜……曼曼……你听到了吗……”徐静雅没有哭。她慢慢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光,眼角滑落两行清泪。姐姐,天亮了,你可以回家了。陆诚长舒一口气,只觉得胸口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他伸手拍了拍徐静雅的肩膀,递过去一张纸巾,什么话都没说。直播间彻底炸了。弹幕如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画面,密密麻麻看不清人影。“正义万岁!!!”“死刑!立即执行!大快人心!!”“陆神牛逼!请收下我的膝盖!!”“这就是报应!不是不报,时候未到!!”“那个地下室的冤魂,终于可以安息了……”被告席上。周鸿飞听到“死刑”两个字时,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紧接着,一股恶臭从他裤裆里传了出来,弥漫在空气中。他失禁了。刚才还试图装疯卖傻的豫州首富,此刻彻底成了一堆烂肉。他张大嘴巴想喊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里咯咯的响动。两名法警面无表情,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拖着他往后门走去,鞋底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