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染上了血色。刀光所至,便溅起一片猩红的雾。
“这是雪,红雪!”记忆中,那个声音凄厉如鬼哭:“你生出来时,雪就是红的,被鲜血染红的!”
他垂下了头。
她走来,将冰冷的“红雪”撒在他头上、肩上:“你要记住,从此以后,你就是神,复仇的神!无论你做什么,都无需后悔!无论你如何对他们,都是应当的!”
……
傅红雪的目光,如同毒蛇的芯子,死死锁定了一个人。
那是个极体面的中年人,衣着考究,须发虽已花白,却依旧风度翩翩,对女子有着天然的吸引力。甚至很难判断他的真实年纪。
他的手保养得极好,手指修长、干燥、有力。这双手不仅适于握刀剑,也适于发出致命的暗器。
傅红雪盯着他,声音冰冷如铁:“你就是袁秋云?”
这人微笑着摇头,气度从容:“在下柳东来。”
柳东来!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护花剑客’,其人剑法高绝,更以风流多情闻名。家中姬妾成群,外面红颜知己更是不计其数。
丁灵琳也看着柳东来,轻声道:“这人就是‘护花剑客’柳东来?”
叶开笑了笑,道:“也有人叫他‘夺命剑客’。”
丁灵琳道:“他是不是袁秋云的大舅子?”
叶开颔首:“他们不但是亲戚,更是结拜兄弟。”
傅红雪的目光依旧钉在柳东来身上,仿佛要将他看穿:“袁秋云呢?”
柳东来道:“他很快就会来的。”
两人的对话,已如寒流般席卷整个喧嚣的大厅。宾客们虽还不明这苍白青年的来意,但一股浓烈的不祥预感已攫住了每个人的心,仿佛灾祸的阴影正急速笼罩而下。
新娘子突然出现在大厅门口。她一身鲜红嫁衣,脸色却惨白如纸。一双剪水瞳眸,死死盯着傅红雪手中那柄漆黑的刀!
她猛地冲到傅红雪面前,声音因激动而嘶哑:“是你!果然是你!”
傅红雪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目光陌生,如同看一个从未见过的路人。
马芳铃(马空群之女)瞪着他,眼睛也红了,厉声质问:“袁青枫呢?!”
傅红雪不答。他的目光,已越过马芳铃,落在她身后那个威严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老人,穿着同样考究,神情比柳东来更为严肃,不怒自威。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正紧紧盯着傅红雪,带着审视与凝重。
“一定是你杀了他!”马芳铃浑身颤斗,陡然尖叫!她衣袖中寒光一闪,一柄淬毒的短剑如毒蛇出洞,带着刻骨的恨意,直刺傅红雪心口!这一剑又快又狠,只求立毙对手于剑下!
傅红雪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纹丝未动,仿佛那致命的剑光不存在。
她已用尽全力。但旁边,仅仅有人轻轻一拉她的衣袖。
一股柔和却沛然的力量传来,马芳铃全身的劲力瞬间如冰雪消融!
这是内家“四两拨千斤”的绝顶功夫!懂此道者已不多,能运用得如此巧妙者更是凤毛麟角。非二三十年的精深功力不可为。
出手的,自然只能是白云山庄的主人——袁秋云。
袁秋云目光如电,直视傅红雪:“你要找我?”
傅红雪的目光如冰锥刺向他:“我没有杀你的儿子。”
袁秋云凝视着傅红雪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片刻,终于缓缓点头:“你看起来,不象个会说谎的人。”
傅红雪握刀的手骨节泛白,一字一句,清淅得如同敲在冰面上:“但是,我却可能要杀你!”
袁秋云的心底,毫无征兆地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这寒意不知是源于眼前这苍白青年本身,还是他手中那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漆黑长刀?
“你要杀我?”袁秋云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动。
傅红雪道:“不错!现在,我只有最后一句话问你。”
袁秋云强自镇定:“你可以问。”
傅红雪的手,稳如磐石地握紧了刀柄,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砸向袁秋云:“十九年前,一个大雪之夜,你是不是也在落霞山下的梅花庵外?!”
袁秋云脸上的从容笑容瞬间凝固!眼中骤然爆发出无边的恐惧!那张威严的脸庞因极度的惊骇而扭曲变形,失声叫道:“你是白……白家的后人?!”
他知道!他果然知道!
这,便已足够!
傅红雪苍白的脸,刹那间涌上病态的潮红!他的身体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斗!
然而,他握刀的手,却在这一刻稳得如同亘古不变的磐石!他咬紧牙关,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与恨的烙印:“我!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