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闷闷的声音传来:“没有对不起……爹爹。我知道的……知道你比我……更难过。”
相柳在妖域留了下来,默默地陪伴小珍珠。
他将五十年来跋山涉水、以命相搏得来的各种天地奇珍,慢慢融入小珍珠的经脉、神魂与妖丹之中。
这些宝物更多的是夯实根基、滋养本源、护持灵台,仿佛在为他可能再次漫长的缺席,预先铺好一条尽可能安稳的成长之路。
他话依然不多,但会听小珍珠说妖域的趣事,学宫的见闻,偶尔指点她修炼。
父女之间,弥漫着一种历经巨大伤痛后,更加珍惜的、静默的温情。
直到一个雾气朦胧的清晨。
相柳站在寝殿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里面安然熟睡的少女。
他转身,身影如同融入晨雾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几乎在他消失的同时,床榻上的小珍珠睁开了眼睛,她早已醒了。
她悄悄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相柳离去的方向,直到那身影彻底看不见。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滚落下来,濡湿了衣襟。
但她没有哭出声。
她抬手,用力擦去眼泪,望着窗外渐亮的天光,低声对自己说,声音稚嫩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每个人都有自己最重要的羁绊,不得不去的方向。
娘亲的羁绊,是她的‘道’,是这天地众生平等的愿;
爹爹的羁绊,是洪江爷爷与袍泽之义,是……是心里那份放不下娘亲的念。
他们不是抛弃了我……”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和依赖都咽下去:
“他们是把活着、长大、变强的选择,交到了我自己手里。
小珍珠,你不要哭。
你要长大了,长成一个……不辜负这份选择,能顶天立地的妖。”
晨曦落在她犹带泪痕却挺直的背影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韧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