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
内侍尖细的嗓音再度响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本科殿试，状元，金陵，章宇！”
“榜眼，河北，杜前！”
“探花，常山，马周！”
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姜峰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那个名为“马周”的男子身上。
马周？
这个名字不是未来那个以布衣之身拜相，辅佐李世民开创贞观之治的传奇人物吗？
姜峰仔细打量著对方。
那人看起来比周围的年轻士子年长几岁，约莫三十出头的样子，面容普通，甚至带着几分沧桑。
但在众进士或激动或紧张的神情中，唯有他，神色沉稳，只是在听到自己名字时，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亮光，随即又迅速敛去。
原来是他。
姜峰心中了然。
史书记载，马周命途多舛，早年一直郁郁不得志，辗转多地，直到后来才被李世民发现，一飞冲天。
真是个大器晚成的典型。
没想到，自己这只蝴蝶扇动的翅膀，竟然让他的命运轨迹提前了这么多。
姜峰的嘴角翘了翘。
捡到宝了。
既然碰上了，这么好用的人才，可不能让他溜走。
找个机会，必须把他弄到自己身边来。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世家席位上，气氛已然降至冰点。
几个世家大族的家主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握著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从状元到探花，前三甲竟然没有一个出自他们门下！
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羞辱！
要知道，往年的科举，一甲不说被他们包揽，至少也会占据一席之地。
可今年，他们各家倾力培养的子弟，排名最高的竟然只是个二甲第六！
这脸打得，啪啪作响。
人群之中，崔合更是如遭雷击，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三甲，第十三。
这个排名就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他甚至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充满了嘲讽。
“噗！”
崔合喉头一甜，强行将涌上来的逆血咽了下去。
要不是此地是太极殿，要不是皇帝还高坐于龙椅之上，他恐怕真的会当场昏厥过去。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不仅仅是世家子弟，就连满朝公卿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杜如晦与房玄龄交换了一个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疑惑。
按照惯例，金殿唱名之后，紧接着就该是授官。
一甲进士通常会进入翰林院、秘书省这类清贵的储才之所，担任修撰、校书郎等职务，作为未来的宰相班底培养。而二甲、三甲的进士，则会被外放到各州县，担任县尉、主簿一类的实职。
可今日，内侍宣读完排名便退下了，完全没有下一步的意思。
这不合规矩啊。
大殿内，原本的喧嚣渐渐平息，所有人都放下了酒杯，屏息凝神，等待着皇帝的下文。
李世民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清了清嗓子，洪亮的声音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朕知道，诸位爱卿心中都很疑惑。”
“为何今日只唱名，不授官？”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因为，自今日起，凡科举入仕者，以往的授官旧制，尽数作废！”
“不论一甲、二甲还是三甲，所有新科进士，皆需通过试官一关，方可实授官职！”
“试官制？”
李世民似乎很满意这种效果，他将目光转向姜峰，抬了抬下巴。
“姜峰，你来为诸位爱卿解解惑。”
来了。
姜峰心中暗道一声，随即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有好奇，有审视，也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他环视一周，不卑不亢地开口。
“陛下，诸位同僚。”
“所谓试官制，简而言之，便是实践出真知。”
“所有新科进士，将不再直接授予官职，而是会被派往下辖各县，担任见习县令，为期三月。”
“在这三个月内，他们将独立处理一县之政务，从钱粮税收到刑狱诉讼，所有事务皆由他们全权负责。朝廷会派遣考功司官员暗中巡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