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再说了,按你的描述,那小子除了贪图享乐,想过得舒坦些,对权势并无半分念想。一个连长安城都懒得逛的人,会觊觎你的龙椅?”
“二郎啊,你的眼界,还是困在了这皇城方寸之间。”
李渊指向了殿外无垠的夜空。
“在真正的仙人眼中,一个凡人王朝的更迭,怕是连池塘里的一点涟漪都算不上。”
“他若真有那通天彻地的本事,这天下唾手可得,又何必陪着你这皇帝老儿演戏?”
“你该想的不是如何防他、忌他,而是如何哄他、敬他!他指缝里随便漏出一点东西,都够我李唐受用无穷了。”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里带上了感慨。
“你小子,真是好运气啊”
这一声悠悠的叹息,比之前任何一句雷霆怒吼都让李世民感到震撼。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他习惯了将一切都掌握在手中,任何不可控的因素都会让他寝食难安。
可姜峰,或许根本就不在“一切”的范畴之内。
用凡人的权谋去揣度仙人,本身就是一种愚蠢。
“儿臣明白了。”李世民深深一揖,眼中恢复清明,“儿臣知道该怎么做了。”
李渊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明白了就滚吧,别在这里杵着,耽误我清静。”
“儿臣告退。”
李世民转身离去,脚步前所未有的坚定。
殿门重新合上,大殿内恢复了死寂。
李渊眼神一冷,他坐直了身体,哪里还有半分行将就木的模样。
他才是大唐的开创者,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马上皇帝!
“都退下。”他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宫女和宦官们噤若寒蝉,躬身鱼贯而出。
很快,殿内只剩下他一人。
他对着阴影处招了招手,一个如同影子般的老太监无声无息地滑了出来,跪伏在地。
“去。”李渊的声音压得极低,彷彿怕惊动了什么,“把长乐公主,悄悄给朕带过来。记住,不要惊动任何人,尤其是皇帝和皇后。”
“喏。”
老太监领命,身形一晃,再次融入了阴影之中,彷彿从未出现过。
李渊重新靠回软榻,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眼中精光闪烁。
仙人?
祥瑞?
他李渊,从不信天命,只信自己!
第二天一早,皇庄。
姜峰吃完李承干特意派人送来的精致早点,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开始在庄子里溜达。
不得不说,当个闲人的感觉是真不错。
这皇庄风景秀丽,空气清新,就是娱乐设施太少。
他琢磨着是不是该弄个露天泳池,再搞个烧烤架,有空还能开个party。
正当他规划着腐败生活时,眼角余光瞥见庄子外面,有个身影在徘徊。
那是个老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一身衣袍虽然沾了些尘土,料子却极为考究,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老者似乎有些迷茫,正伸长脖子四处张望。
姜峰闲着也是闲着,便主动走了过去:“老丈,有事?”
那老者正是乔装打扮后的李渊。
他见到姜峰,脸上泛起和善的笑容:“哦,小郎君。老朽乃城中王侍郎家的远亲,今日出城散心,不想多走了几步,竟有些迷了路。不知此地是”
演得还挺像。
姜峰心里吐槽一句,嘴上却很客气:“原来是王侍郎家的亲眷。这里是皇家的一处别庄。老丈若是不嫌弃,不如进来歇歇脚,喝口水再走?”
反正一个人也无聊,找个老头聊聊天也不错。
“如此,便叨扰了。”李渊故作感激,跟着姜峰走进了庄子。
当他看到那栋沐浴在阳光下的二层小楼,尤其是那佔据了整面墙壁、通透如无物的巨大“镜子”时,即便是他这位开国皇帝,心脏也漏跳了一拍。
他快步上前,难以置信地伸出布满老茧的手,轻轻触摸那片光滑冰凉的平面。
不是琉璃!
琉璃易碎,绝不可能做得如此巨大平整!
这这当真是神仙造物!
他回头看向姜峰,状似好奇地问道:“小郎君,你这宅子当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尤其是这墙,是何物所制?”
“玻璃。”姜峰随口答道,“一种新玩意儿。”
他见老头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