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干说得有理有据,这是最稳妥的太子式思维,每一个环节都考虑到了,却也因此划地为牢。
“太子殿下所言极是,但谁说要花那么多钱跟他们买了?”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不花钱买?
他李世民虽然也瞧不上那些囤积居奇的商人,但深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强抢商贾,与强盗何异?
届时天下商人离心,经济崩盘,引起的民变恐怕比饿死人更加可怕。
“朕的刀,只杀外敌,不向自己的子民挥舞,哪怕他们是商人。”
“陛下误会了。”
“不但不能抢,我们还要挂出高价,前所未有的高价。”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倍!我们立刻派人,通过报纸、官方公函,向整个大唐,尤其是江南富庶之地,宣告朝廷将以三倍市价,无限量收购粮食!”
“三倍?!”
李承干这次不是皱眉了,是直接叫出了声,声音都变了调。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差点没喘上气。
疯了!绝对是疯了!
国库现在什么情况他比谁都清楚,为了筹措军费和赈灾款项,父皇连内帑都动用了。
别说三倍,就是按原价收购,都得掏空大唐的家底。咸鱼墈书蛧 追嶵新璋踕现在张口就是三倍,这不是要他的命,这是要大唐的命啊!
“姜峰!你可知三倍粮价是何等天文数字?国库根本无力承担!”李承干急得脸都红了。
姜峰却只是笑笑,卖了个关子。
“殿下莫急,这只是第一步。后面的事情,容臣先保密。”
他转向李承干,躬身一礼,态度诚恳。
“臣恳请陛下,将此事全权交由太子殿下主持。臣愿在殿下身边,为殿下出谋划策,一步步教殿下如何操作。此事若成,殿下在朝堂与民间的声望,将无人能及。”
李承干愣住了。
他没想到,姜峰划了这么大一个饼,最后居然是递到自己嘴边。
李世民深深地看了姜峰一眼。
这小子,不仅是在解决问题,更是在给李承干铺路,送一份天大的功劳。
他图什么?
一时间,李世民也有些看不透了。
但他别无选择。他需要一个解决方案,哪怕是一个听起来匪夷所思的方案。
“好。”
“承干,此事就交给你。姜峰为你副手,若有差池,朕唯你们二人是问!”
“儿臣遵旨!”
他虽然心里还是发怵。
但他信任信任,也渴望建功立业。
“粮食的事暂且如此。”
“煤炭呢?百姓取暖,又当如何?”
姜峰胸有成竹。
“陛下,长安城内外,最多的不是上好的石炭,而是开采剩下的煤渣,以及炼铁剩下的焦炭。这些东西,量大,价贱,甚至许多都被直接丢弃,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起来。”
“万万不可!”
这一次,李世民的反应比刚才听到三倍粮价还要激烈,他几乎是呵责:
“煤渣与焦炭有毒!每年冬天,都有百姓因在屋内烧此物而一睡不醒!此法与杀人无异,绝不可行!”
这是时代的局限,是血的教训。
在他们认知里,那就是毒!
“陛下,那不是毒。”
“只是那东西燃烧不充分,会产生一种让人无法呼吸的气。只要打开窗户,让空气流通,便可无碍。”
一直安静聆听的长孙皇后,此时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姜爱卿,既然天寒地冻,烧煤就是为了取暖。若是打开了窗户,冷风倒灌,那这煤,烧与不烧,又有什么分别呢?”
问得好!
姜峰心里赞了一句,皇后娘娘总能一针见血。
他神秘一笑。
“皇后娘娘说得对,所以,我们不能开房间的窗。”
众人皆是一愣。
不开房间的窗,那开哪里的窗?
只见姜峰从容说道:“我们开煤的窗。”
说完,他对着李世民躬身道:“陛下,可否容臣取一样东西来,您一看便知。”
李世民狐疑地看着他,但还是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姜峰迴来了。
他手里捧着一个黑乎乎的圆柱体,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窟窿,看起来像个巨大的蜂巢。
“此为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