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象着姜峰此刻可能在做什么。
或许是在田间劳作,毕竟这里是皇庄。
又或者是在屋里苦读,毕竟是个读书人。
最好的可能,是这小子正为了即将到来的赐婚而紧张地搓着手,坐立不安!
嗯,一定是这样!
李世民心里稍稍平衡了一些。
他领着家人,怀着一种审视女婿的复杂心态,不声不响地走到了那间茅草屋前。
门没关,虚掩着。
李世民给了长孙皇后一个眼神,示意她带着孩子们稍等,自己则轻轻推开了那扇简陋的木门,准备给姜峰一个“惊喜”。
然后,他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喜”到了。
这哪里是什么家徒四壁的茅草屋!
透过一面不知是何材质,竟如琉璃般通透的墙壁,屋外景色一览无余。
屋内,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造型奇特又柔软宽大的“胡床”上,姜峰正以一种极为慵懒的姿势斜躺着。
他身上穿着奇怪但看起来就很舒适的衣物,一只手闲适地枕在脑后,另一只手则端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琉璃杯,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杯中那暗红色的液体,在阳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泽。
那份悠闲,那份惬意,那份与这茅草屋格格不入的奢华享受,让李世民嘴角抽搐。
贼子!
朕在宫里为国事操劳,为你的婚事费心,心疼女儿嫁给你会不会受苦!
你倒好!
你居然在这里享受?
还这么心安理得!
正在美滋滋品着红酒的姜峰,脑子里又是一声提示。
嗯?
又来?
姜峰晃着酒杯的手停住了。
怎么回事?
还带续杯的?
他正纳闷,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着怒火的重咳。
“咳咳!”
这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姜峰一个激灵,差点把杯子扔出去。
只见门口,李世民黑着一张脸,眼神正死死地盯着他。
而在李世民身后,长孙皇后、太子李承干,还有一个蒙着面纱、身形窈窕的少女,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当看到屋内的景象和姜峰那副见了鬼的表情时,李承干和李丽质差点都笑出声来。
长孙皇后也是一脸的哭笑不得,嗔怪地瞪了李世民一眼,彷彿在说:看你,把人家孩子吓的。
皇帝带着老婆儿子女儿来家访了!还是突击检查!
自己这副形象躺在床上,喝着红酒实在是有点骄奢淫逸了!
气氛在这一刻尴尬到了极点。
姜峰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个合理的解释,但嘴巴却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下意识地将手中的水晶杯往前一递,结结巴巴地开口:
“那那个陛下要要来点吗?”
说完他就想抽自己一耳光。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李世民本来一肚子火,准备好好敲打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可姜峰这一个神操作,直接把他给整不会了。
他看着那只造型精美、他从未见过的杯子,看着那散发着异香的酒液,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旁边的侍卫统领脸色大变,一步上前,低声喝道:“陛下,万万不可!来历不明之物”
“无妨。”
李世民鬼使神差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侍卫的话。
他迈步走进屋内,目光在单向透视玻璃墙和席梦思大床上扫过,眼中的惊异之色一闪而过,但最终还是落在了姜峰递过来的那杯酒上。
“朕相信,姜峰不敢害朕。”
说着,他竟真的接过了那只水晶杯。
李世民将杯子凑到鼻尖,一股他从未闻过的、复杂而馥郁的香气钻入鼻孔。
光是这香气,就远胜宫中那些所谓的琼浆玉液。
他不再犹豫,仰头喝了一小口。
酒液入口的瞬间,李世民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没有预想中的辛辣烧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顺滑而醇厚的香气。
酸、涩、甜,几种味道完美地交织在一起,在舌尖上层层递进,绽放出丰富的层次感。
酒液滑入腹中,留下满口余香。
这是酒?
他戎马一生,什么烈酒没喝过?
大唐顶级的酒,无非是从西域传来的三勒浆,味道刚猛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