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回过神来,他目光扫过全场,清了清嗓子。
“诸位爱卿,对于兴建皇家图书馆一事,可还有异议?”
满朝文武,特别是以王珪为首的世家官员们,齐刷刷地低下了头,彷彿地面上有什么绝世墨宝值得他们如此钻研。
没人敢说话。
开什么玩笑?
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耍无赖。你不看他,他说你藐视。你看他,他说你官威大。
这根本不是人,这是个沾上了就甩不掉的滚刀肉,还是个开了光的滚刀肉!
现在他身上那股子超凡脱俗的“仙气”,配上他刚才那副泼皮无赖的嘴脸,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又极具威慑力的组合。
谁敢再上去触霉头?
谁知道这小子下一句会蹦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混账话来?
王珪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袖子里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他感觉自己的道心,碎得跟饺子馅似的,今天这辈子的人,算是丢尽了。
“既然无人反对,”
“那此事就这么定了!”
“散朝!”
一声高亢的唱喏,百官躬身行礼,如蒙大赦,逃也似的退出了太极殿。
李世民抬了抬手:“承干,还有姜峰,你们留下。”
空旷的大殿里,只剩下君臣三人。
李世民从龙椅上走下来,背着手,踱到姜峰面前,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目光里充满了惊奇,彷彿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你小子”
“有意思,真有意思。”
“父皇,”
“嗯。”
李世民收回目光,转向太子,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承干,图书馆之事,你是主理。姜峰,你为辅官。朕给你二人最大的许可权,钱粮、工匠,六部之内,任由调配!”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射向姜峰:“你之前所说的立碑之事,也可以着手准备了。咸鱼墈书 勉肺岳独”
“现在,立刻,马上!”
长安城,朱雀大街。
“号外!号外!陛下天恩,普降甘霖!皇家图书馆即将兴建,万民皆可读书!”
十几个半大的报童,背着崭新的布挎包,手里扬着还散发着墨香的《长安日报》,声嘶力竭地在街头巷尾奔走呼号。
一石激起千层浪。
“什么?建图书馆?还让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去看书?”
一个卖炊饼的摊主难以置信地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真的假的?官府的东西,哪次不是只给那些贵人老爷们用的?”
“报纸上写的!白纸黑字,头版头条!还有陛下的圣谕拓印!”
越来越多的人群围了过来,识字的人大声念着报纸上的内容,不识字的人则竖起耳朵,听得如痴如醉。
当听到“开启民智,教化万方,使天下人人有书读,人人可识理”这几句时,整个长安城都沸腾了。
无数百姓激动得热泪盈眶,朝着皇宫的方向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这是一个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时代。
读书,那是世家大族的特权。
他们这些泥腿子,能认得几个大字,会算算账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现在,皇帝陛下,竟然要为他们打开一扇通往知识世界的大门!
这份震撼与感动,是发自肺腑的。
城南的一座茶楼雅间内,气氛却与楼下的喧嚣截然不同。
长孙冲端着茶杯,手指无意识地在温润的杯壁上摩挲,眉头紧锁。
他对面,陈贤德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淤青。
楼下的说书先生,正拿着一份报纸,抑扬顿挫地念着上面的文章,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狠狠扎在陈贤德心上。
“混账!又是那个姜峰!这个阴魂不散的狗贼!”
他昨天被父亲陈叔达带回家后,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顿家法,打得他皮开肉绽,一晚上都没睡着。
今天这顿,算是他滚出长安前的“送行宴”。
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被赶去扬州那个脂粉之地,虽说也是繁华,但哪里比得上长安这天子脚下、权贵云集的核心?
他所有的前途,他所有的谋划,全被姜峰一个人给搅黄了!
长孙冲放下茶杯,叹了口气:“贤德,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姜峰此人,深得陛下信赖,又有太子做靠山,锋芒太盛,暂避其锋为好。”
“暂避?我咽不下这口气!”
“你看楼下那些愚民,被他三言两语就煽动得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