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陈叔达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你当着陛下的面酣睡，百官亲见，铁证如山！还敢狡辩？！”
姜峰掏了掏耳朵，一脸无辜。
“陈大人，首先，我没有酣睡，只是闭目养神。其次，我为何要闭目养神？”
“因为臣昨夜通宵达旦，批阅会试考卷，未曾合眼！为了不耽误陛下钦定的放榜日期，臣只能争分夺秒。这大殿之内，暖意融融，正是补充精力的大好时机。难道，陈大人是想让臣在批阅考卷时睡着吗？”
“若因精神不济，错判了一份卷子，耽误了一位国之栋樑，那才是对陛下最大的不忠！误了陛下的抡才大典，才是真正的目无君上！”
一番话，掷地有声，逻辑严丝合缝。
“你”
陈叔达语塞，他万万没想到，睡大觉这种事，还能被他说得如此清新脱俗，如此大义凛然。
姜峰瞥了他一眼，补上了最后一刀。
“当然了，陈大人或许无法体会。”
“您官居从二品光禄大夫，掌宫廷膳食，是个清贵闲职，每日养尊处优，自然不会有精神不济的烦恼。”
“不像我们这些办实事的，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个人用。”
这话诛心至极！
光禄大夫说得好听，在大唐初年，确实是个没多少实权的养老职位。
姜峰这番话，等于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揭开了陈叔达的遮羞布，说他是个只会吃饭、不会干活的废物。
“噗！”
队列中，程咬金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连忙用宽大的袖子捂住嘴，肩膀却在剧烈地抖动。
旁边的尉迟敬德也是满脸通红，憋笑憋得辛苦。
陈叔达浑身发抖，指着姜峰，嘴唇哆嗦，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够了！”
一声怒喝打断了陈叔达的崩溃。
须发皆张的魏征站了出来，他那张黑脸此刻更是如同锅底。
“姜峰！朝堂之上，岂容你这般巧言令色，羞辱大臣！不遵礼数，放浪形骸，成何体统！”
魏征开腔，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这位可是连皇帝都敢当面硬刚的狠人，他一开口，分量自然不同。
李承干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得罪一个陈叔达也就罢了，现在连魏征都惹了，这小子今天怕是走不出这太极殿了。
然而，姜峰看向魏征，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几分古怪。
他知道，魏征这个人，是个真正的轴，他不是针对自己，他只是在维护他心中神圣不可侵犯的礼法和规矩。
对付这种人，不能讲歪理，得用他的逻辑，打败他。
姜峰对着魏征，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魏大人此言，小子愧不敢当。”
“若这话是别人说的，小子也就认了。可偏偏是您魏大人说出来的，小子实在是替您感到羞愧啊！”
魏征眉头一皱：“老夫有何可羞愧的？”
姜峰笑了。
“魏大人弹劾我羞辱大臣，可您当朝批驳陛下，让陛下面上无光的时候，又何曾少过？论不遵礼数，小子这点微末道行，在您老面前，不过是萤火之于皓月，不值一提。”
“您为了公理，可以不顾君臣之礼。我为了公事，调侃一位清闲的同僚几句，怎么就成了放浪形骸？”
“莫非在魏大人心中，陛下的颜面，还不如一位光禄大夫的颜面重要？”
“嘶！”
大殿里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狠！
这小子是疯了吗？他居然敢拿魏征谏君这件事来当挡箭牌！
魏征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一生以犯颜直谏为荣，将规劝君王视为最高职责。
可今天，他最引以为傲的武器，却被姜峰调转枪头，狠狠地刺回了自己身上。
是啊，他连皇帝的面子都可以不给，又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姜峰不给一个臣子的面子？
这个逻辑简直无懈可击！
魏征一张老脸瞬间憋得通红，不是气的，是给噎的。
龙椅之上，李世民的脸色也瞬间难看起来。
他本来还在饶有兴致地看戏，可姜峰这句话，简直是在他癒合的伤口上，又狠狠地撒了一把盐。
被魏征当朝顶撞，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现在，这小子居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根刺拔出来，在阳光下晃悠！
李世民看着姜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