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自身,若非觉醒那“一分耕耘”的天赐之机,去岁冬日那场觉醒宿慧之刻,说不得便已冻毙于那残破小院之中,与草木同朽了。
五日光阴流转,陆尘眼中万物终复常态,“入微”之能已可随心驾驭。
而今日,别具深意。
一年前此际,众仙苗聚于神泉府邸,翘首以待翌日仙途落定。一年后的今日,唯馀陆尘与秦风二人,默然相对,把盏静庭。
馀下那四位同行者,此刻犹在伏案识文断字。虽曾共历三月跋涉之苦,然彼此心照:仙凡之隔已成,再难言通。于彼等而言,能成灵农,已是跨越藩篱。
灵植堂予彼辈之期许,亦止于此。
“若未记差,明日便是你十六生辰了。”
秦风搁下酒盏,望向对座的陆尘。一年前的今日,二人方始结下这份微末情谊。
“是啊,”陆尘举杯微呷,目光渺远,“追忆去岁今朝自身,倒真有几分恍如隔世。”
年岁于他,本如浮云。然真被提及,心底仍不免掠过一丝涩然。
秦风默然,唯以酒浇胸中块垒。他很想倾吐己身亦非坦途,然话至唇边,终化作一声喟叹,随酒入喉。
他只觉心头泛苦。而对座的陆尘,其所历之苦楚,却是更深重、更冰冷的两重天地。
也正因去岁,在那群满眼憧憬的仙苗之中,唯有陆尘那份刺骨的清醒格格不入,才引得他当时侧目相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