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入口处,一个面容冷峻的校尉正拿着名册核对,看到王勇便抬了抬下巴:“王教习?带的学生?”
“正是。”
王勇连忙递上文书,“这是我灵植堂的陆尘,此次随我去神泉府参加文考。”
校尉扫了陆尘一眼,见他气息平平,不过炼气一层的样子,便没再多问,挥挥手放行:“进去吧,左舷第三间舱室,莫要喧哗。”
陆尘跟着王勇走进船舱,刚关上门,便听见外面传来校尉冷厉的呵斥声:“都站直了!玄甲舟上岂容尔等喧哗?!”
隐约还有那胖子委屈的辩解:“军爷,我……我晕船……”
陆尘靠在门板上,摸了摸还有些发烫的脸颊——方才御剑飞行的失重感还未完全散去,心脏依旧砰砰直跳。
飞舟缓缓升入高空,窗外的景物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片模糊的青黛色。
陆尘斜睨着身旁正假装整理衣襟的王勇,感觉自己对这位教习的认知又被刷新了——先前还以为是个憨厚老实的“铁憨憨”,没想到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竟也这般炉火纯青。
什么“灵植堂调的飞舟”,明明就是蹭神泉军的军驿便船!
王勇被他看得老脸难得一红,干咳两声:“灵植堂就这个条件。”
“坐吧。”王勇往硬板床上一坐,床板发出“吱呀”的呻吟,“能‘蹭船’已经不错了,否则你就得和来的时候一样,走回神泉府,到时候文考早就结束了。”
陆尘挨着他坐下,指尖敲了敲玄铁舱壁:“所以,灵植堂其实没有飞舟?”
“有!怎么没有?”
王勇梗着脖子反驳,随即又蔫了下去,“……就是只有两艘单人‘纸鸢舟’,飞不快不说,遇上刮风下雨还得靠灵力维持。”
他说着,忽然叹了口气,眼神飘向舷窗外的云海:“想当年我去神泉府文考,坐的还是马车。从灵植堂到神泉府,足足走了二十一天,路上还遇到过妖兽袭扰……”
陆尘安静听着。
“那时候我就想,要是灵植堂能有一艘自己的飞舟就好了。”王勇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自嘲,“结果几十年过去了,还是只能蹭军船。”
他忽然转头看向陆尘,眼里闪着光:“秦风的背景很深,你若是有机会的话,最好不要留在灵植堂,否则有可能后悔一辈子。”
陆尘看着他眼里的憧憬,心里忽然有点复杂。
这位王教习,虽然爱说点“场面话”,偶尔还会吹吹牛,但他这家伙是真的在为陆尘的未来考虑。
“毕业后再说。”
陆尘轻轻点头,倒也没有直接拒绝,这就是他的想法,不过现在肯定是不能直接说出来,更何况文考之后还有术考呢,若是可以的话,陆尘自然是希望自己成为双重灵植师。
事实上将灵植师分开,多半是大夏王朝的无奈之举,到时候若是真要离开大夏王朝谋求更高的发展,估计双重灵植师才能算是真正被世人认可的灵植师。
舷窗外,云海翻腾,玄甲舟破开云层,朝着神泉府的方向疾驰。
甲板上,神泉军操练的呼喝声隐隐传来,带着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飞舟的嗡鸣渐渐低了下去,窗外的云海开始流动得缓慢起来。
王勇原本靠在舱壁上闭目养神,此刻忽然睁开眼,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磨得发亮的木牌:“到了,准备下船。”
陆尘跟着起身,刚走到舱门口,就听见“咚、咚、咚”的急促敲门声。
开门一看,正是先前在甲板上核对名册的那位冷峻校尉,甲胄上的玄铁鳞片在廊灯下泛着冷光:“神泉府地界已到,速离。”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陆尘探头一看,只见那一名锦蓝袍教习正红着脸跟一个神泉军百户争执,而那五个学生,则蔫头耷脑地站在一旁,个个鼻青脸肿——胖子左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还挂着血丝;另一个穿白衫的更惨,眼框乌青得象熊猫,显然是刚挨过揍。
“磨蹭什么!”
王勇一把将陆尘拉到甲板边缘,脚下铁剑“噌”地出鞘,“神泉军的规矩,到了地界就得立刻下船,别等着人家来赶。”
剑光再起,陆尘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般朝着下方密林坠去!
这一次他有了准备,强忍着眩晕低头望去——只见神泉府城墙如一条黑色巨龙盘踞在平原上,城门处车水马龙,隐约可见“神泉府”三个烫金大字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噗通!”
两人稳稳落在一片茂密的槐树林里,枯叶被踩得沙沙作响。
刚站稳脚跟,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哎哟”一声惨叫——一名白衫学生踩着飞剑歪歪扭扭降落,结果一头撞在了树干上。
“成事不足败事有馀的东西!”
锦蓝袍教习之一的方脸汉子气得跺脚,指着五个学生骂道,“让你们在飞舟上老实点,偏要去招惹神泉军的人!吐就吐了,还敢跟人家顶嘴?现在好了,鼻青脸肿地进神泉府,是嫌灵植堂的脸丢得不够大吗?!”
另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