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挑衅我吗?还是说,你真以为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冰冷的话音未落,他的目光又转向了瑟瑟发抖的杜卡利翁和皮拉,杀意毫不掩饰:“阿尔忒弥斯的祝福也救不了他们!这最后的火种,必须熄灭!人类,当于此代彻底终结!”
宙斯抬起了手,毁灭性的雷霆在他掌心汇聚,目标直指杜卡利翁和皮拉。
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杜卡利翁和皮拉连反抗的心思都无法升起,只能绝望地看着一切发生。
“且慢!”
在这千钧一发之刻,普罗米修斯再次开口了,打断了宙斯的动作。
这位身穿白袍的先知者向前迈出一步,挡在了杜卡利翁皮拉身前。
他的白袍在神王的威压下猎猎作响,但他的身躯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宙斯。”
他直视着神王充满怒火的双眼,语调平稳:“一切的过错,源于我。”
“是我盗取天火,是我一次次违背你的意志庇护人类,是我试图扭转既定的命运,最终却导致了更坏的结果,连累了本应无辜的孩子们。”
他回头看了一眼紧紧相拥的杜卡利翁和皮拉,眼中闪过一丝歉咎和决然,然后重新面向宙斯。
“杜卡利翁和皮拉,他们是纯洁的,他们不该为我的罪孽,也不该为他们同族的堕落付出生命的代价。”
“你的愤怒,针对我一人便是,我愿意承担所有的惩罚,偿还我所有的罪孽。请放过他们,让他们承载着希望,去尝试创造一个不同的未来。”
宙斯凝聚雷霆的手停顿在了半空。
眉头深深蹙起,这位威严的神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意外。
因为塔伦的缘故,他并不准备对普罗米修斯赶尽杀绝,所以他决定将怒火发泄在普罗米修斯孩子身上。
他要毁灭所有人类,用这样的方式告诉普罗米修斯,他是不可冒犯的神王,所有的冒犯都将付出代价。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普罗米修斯为了这两个孩子,居然会主动站出来,要求承担责任0
“普罗米修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宙斯探究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这位先知者,声音冰冷:“主动承受神罚,意味着塔伦也无法再插手,你将失去他的庇护,而我绝不会对你心慈手软。”
普罗米修斯露出了一个极其苦涩,却又异常坚定的笑容:“这是我犯下的错误,理应由我来弥补。”
“错了,就该承担后果,我不想再因为我的缘故,给塔伦殿下带来麻烦,也不想再让无辜者因我受难。”
“这是我的选择,宙斯,我请求你,成全我。”
他的话语清淅而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杜卡利翁和皮拉在身后泣不成声,想要阻止,却被普罗米修斯以眼神严厉制止。
宙斯沉默了。
他凝视着普罗米修斯,这个他曾经欣赏,后又憎恶的泰坦后裔。
他看到了对方眼中不再有以往的狡黠,算计或者不屈的反抗,只剩下一种洗尽铅华后的坦然与承担。
这和他认知中的普罗米修斯截然不同。
塔伦的面子,他不能不给,但心中的怒火也确实需要平息,这样的结果似乎也不错。
良久,宙斯缓缓放下了凝聚雷霆的手。
他周身的金光依旧耀眼,但那股必杀的意志却收敛了。
“很好,普罗米修斯。”
宙斯的声音恢复了神王的威严与冷酷,“如你所愿!你既然执意要弥补你的过错,承担你的罪孽,我便成全你!”
他伸手指向遥远东方,那隐约在洪水尽头露出的、荒凉而徒峭的山脉轮廓。
“你,先知先觉者,人类的创造者和庇护者,将为你悖逆神意、窃取火种、妄图改变命运的罪行,付出永恒的代价!”
“我以众神之王,宙斯之名宣判,你将被打入世界边缘的荒芜之地,永远锁在高加索山脉最徒峭、最冰冷的悬崖之上!”
“你的四肢将被无法摧毁的神钢镣铐束缚,忍受风吹日晒,雨雪冰霜!你将清醒地感受时间的流逝,感受孤独的侵蚀,直到永恒的尽头!”
宙斯的神谕就如同无法更改的烙印,刻入了世界的法则。
看在塔伦的面子上,这一次的宙斯没有派遣神鹰啄食他的肝脏,但依旧宣判了他永恒的囚禁。
一道粗大的金色锁链虚影凭空出现,缠绕上普罗米修斯的身体。
他没有反抗,甚至没有再看杜卡利翁和皮拉一眼,只是闭上了眼睛,任由那锁链将他从船上提起,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遥远的高加索山方向疾射而去,最终消失在昏暗的天际。
杜卡利翁和皮拉跪在船上,望着普罗米修斯消失的方向,泪流满面,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知道,是普罗米修斯用自己的永恒自由,换取了他们生存的机会。
宙斯冷冷地瞥了这对最后的凡人一眼,哼了一声,终究没有再出手。
普罗米修斯主动承担罪责,阿尔忒弥斯已经降下祝福,再加之对塔伦那始终存在的忌惮,让宙斯决定不再为难这对凡人。
毕竟也只是两个凡人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