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外,护城河水依旧环绕,但那往日像征着皇权永固、万世一系的煌煌气象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笼罩在整个皇城上空,肉眼可见的浓重黑气。
这黑气并非寻常阴煞,其中翻滚着令人作呕的浓郁死意、怨念以及一种被强行扭曲、
堕落的龙气哀嚎。
即便是不通风水之术的普通人,置身此地也会感到心悸气短,仿佛被无形的死亡阴影扼住了喉咙。
“好胆!真是好胆!!”
茅山风水一脉的红袍长老只是略一观望,便气得浑身发抖,忍不住破口大骂。
“这几个该千刀万剐的老畜生,竟然将满城百姓的性命,与这畸变的龙脉强行捆绑在了一起。
这是要以全城生灵为质,逼我等投鼠忌器啊!”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玄门高功、各派掌门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他们修为高深,眼力非凡,如何看不出这惊世骇俗的歹毒布局?
紫禁城本就是天下风水极致的体现。
背山面水,引龙脉入城;金水环抱,纳王气不散;
中轴为龙脊,子午立局,统御四方;四水归堂,天门开地户闭,寓意气运永昌。
这本是绵延国祚的王道格局,要不然也不会承载明清两代王朝。
然而,清廷龙旗早已坠落,国运崩摧。
更兼多年来,进行了数次惨无人道的血腥祭祀,使得这残存的龙气早已被污染扭曲,变得邪异无比,充满了怨毒与疯狂。
如今,这畸变的龙气更是被以一种邪门阵法,与城内所有生灵的气机强行连接在了一起。
若强行破阵,斩灭这畸变龙气,龙气溃散时爆发的反噬与其中蕴含的滔天死怨之气。
足以瞬间抽干、湮灭城内所有普通人的生机。
届时百万生灵涂炭,产生的滔天血气与怨力,恰恰能满足那最后一次祭祀的最恶毒须求。
可若顾忌百姓,束手不前,那他们今日兴师动众前来,便毫无意义,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完成仪式,后果不堪设想。
这几乎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好了,诸位道友。”
左若童声音响起,大袖一挥,目光看向侧前方的树林。
“车到山前必有路,破阵之法容后再议,眼下,还是先清扫掉这些聒噪的苍蝇吧!”
众人循着目光望去,只见树林之中,道道鬼魅般的身影正在枝桠间极速腾挪闪铄,身形飘忽,如同没有实体的幽魂。
他们身着统一的深色忍者服,每一次落点,都会在树干或地面上留下一个闪铄着微光的诡异符号,显然是在布置某种结界或陷阱。
而站在树林边缘,为首的几人,形态更是各异,散发着强大而危险的气息:
一名金发披肩、身着欧式斗篷的男子,眼神轻挑。
一个佝偻着背、身后背负着几乎与她等高的巨大、狰狞傀儡的老妪,眼神浑浊却透着寒意。
一名腰间佩着长短双刀、作浪人打扮的剑客,抱臂而立,气势凝练。
一个头戴圆顶礼帽、穿着西装,手中把玩着一枚硬币的中年人,嘴角带着莫测的笑意。
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灰色披风里,看不清面容体态的神秘人。
而站在这群奇形怪状之人最前方的,是一个身材高瘦,外罩黑色羽织,内穿传统和服,脸上戴着一副只有一道横向裂缝面具的男子。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阴冷死寂的气息。
“各位,此路,不通。”
面具男子开口,声音通过面具传来,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沙哑感。
“什么东西?藏头露尾,人不人鬼不鬼!”
张静清冷哼一声,周身天师府的煌煌正气自然流转,他最看不惯这种藏头露尾之辈。
“在下,二力居士。”面具人微微躬身,礼节周到却更显诡异。
“本无意与诸位玄门高真动手,奈何上命难违,所以,还请诸位止步于此,莫要让在下为难。”
“师傅,跟这群见不得光的东西废什么话?”
张静清身后的张之维不耐烦地晃了晃脑袋,已经开始活动手腕。
“挡路的,清理掉就是了!”
慵懒的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极其浓郁的杀意。
就在张之维准备动手之际,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由远及近:“各位道长,此地,就交给我们吧!”
话音未落,破空声接连响起,十数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落在场中。
人人身着劲装,气息内敛,看其装扮,正是唐门中人。
领头者,一头白发,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正是唐门大老爷唐炳文。
他身后,唐世英、杨烈、唐皋、唐厚仁等唐门当代顶尖的刺客杀手,悉数在场。
“唐门干的,本就是见不得光的营生,对付这些藏头露尾之徒,正对路子。”
唐炳文声音平淡,目光扫过二力居士一行人。
“这里交给唐门,诸位道长,紫禁城内的,就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