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运使这里,为自己以及背后的利益集团,继续谋取好处,甚至可能想拉着自己一起,继续在那巨大的亏空上做文章。
“回复李织造,就说任某感谢盛情,定会过府拜访。”
任伯安对仆从吩咐道。李煦是江南地头蛇,能量巨大,关系网错综复杂,自己想要理顺盐政,打开局面,此人是他必须争取,也必须要小心应对的关键人物之一。
第二封信,则来自松江王氏。这封帖子的分量,丝毫不亚于李煦那一封。
写信人乃是松江王氏的老辈人物王广平,代表的是整个松江王氏的意志。
帖中言语客气,先是恭贺任伯安荣升,继而赞扬此前在任伯安在科场案中为江南肃清弊端,最后委婉表示,对任伯安颇为欣赏,希望能有机会当面请教。
任伯安神色肃然了几分。松江王氏在科场案关键时刻的出手,那份人情他记在心里。
更重要的是,王氏家族乃是江南士绅官僚集团的翘楚,代表着扎根于土地的传统势力,与依靠盐业暴富的新兴盐商集团存在着深刻的利益矛盾。
自己若要整顿盐政,从盐商身上“割肉”,那么争取到这些本土士绅的支持,无疑将是一大助力。
甚至,或许可以引导他们的资本,参与到盐业的某些环节中来,打破盐商的绝对拢断?
“回复王家,任某深感荣幸,定于三日后,亲自登门拜会。”任伯安做出了决定。
两封回信很快由仆人送出。
然而,在正式拜访李煦和王氏之前,还有一个人,是任伯安认为必须优先拜访,且需要极其谨慎对待的。
那便是刚刚被康熙指定为他证婚人的武英殿大学士张廷玉。
张廷玉,桐城张氏的家主,汉臣领袖,位高权重,深得康熙信任,其态度在朝中举足轻重。
他不仅仅是康熙的近臣,更代表着整个汉人士大夫阶层中一股强大的势力。
两淮盐政牵扯利益巨大,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起朝堂震荡。
自己要想放开手脚去干,甚至将来可能要进行一些触及根本的改革,不弄清这位砚斋先生(张廷玉号砚斋)的态度,是绝对不行的。
如果能让桐城张氏与松江王氏这两大江南顶尖的士绅集团,都能对自己整顿盐政的行动持默许甚至支持态度。
那么自己手中能打的牌就会多很多,面对盐商集团及其背后保护伞的反扑时,底气也会足上不少。
这,或许才是他完成那看似不可能任务的一线生机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