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视鲁肃顾虑,便是逼迫鲁肃以小人手段,来对付刘备边哲这两个“君子”。
那他这个主公,岂非也成了小人?
可若认同了鲁肃所言,贪图君子虚名,便要放弃此策,失去了夺下六安的机会。
这是要了面子,丢了里子。
孙策身为主公,不好开口,只得看向了周瑜。
周瑜剑眉微凝,却正色道:“吾知子敬乃君子,最是重义,然则义却有大义小义之分。”
“保全个人之声名乃小义,助主君成就霸业是为大义。”
“若因执着于个人小义而不用此计,使伯符不能收复六安,以解寿春之困,而致淮南落入刘备之手,伯符辛苦开创的基业有倾复之危,岂非有失大义?”
“子敬,你我相交一场,我相信你绝不会是因拘泥于个人小义,而有失主公大义之人!”
周瑜一番大义小义论压下来,鲁肃竟无言以对。
黄盖却没周瑜那么多耐心,沉声道:“鲁子敬,咱们身为臣下,自当以主公大业为重,焉能太过计较个人荣辱毁誉!”
“公瑾适才也说了,此计关乎到伯符霸业,你若是因顾虑个人虚名,便不肯担此重任,我黄盖第一个不——”
黄盖话未尽言,孙策却猛然抬手打断。
尔后抬头看向周瑜,叹道:“子敬乃重信重义君子,公瑾此计确实有损子敬君子之名,吾实馀心不忍也。”
“公瑾,不如此计就此作罢,你可另谋良策。”
鲁肃心头一震。
话说到这份上,气氛烘托到这个地步,他纵然心中再觉不妥,又焉能拒绝。
真要拒绝,误了孙策大业,他将来还如何在孙家军中立足?
念及于此,鲁肃只得起身一拱手:“公瑾和公覆老将军言之有理,肃岂能因个人荣辱,便误了主公大业。”
“肃愿担此重任,诈降那边哲!”
孙策却并未欣喜,反是一拍鲁肃肩膀,正色道:“子敬,你若是为难,万不可勉强,大不了这六安城不要也罢,淮南就由那刘备夺去便是!”
此言一出,鲁肃反倒急切起来,忙道:“主公,肃没有勉强,确实愿担此重任!”
孙策脸上这才掠起欣慰之色,豪然道:“既是如此,此战成败,淮南得失,吾就托付于子敬肩上了!”
周瑜暗松一口气,黄盖肃厉的表情也随之缓和。
五日后,六安城。
一人自称鲁肃心腹,手持其亲笔书信,站在了边哲面前。
“当日我家先生出使归来后,未能完成孙策交待使命,其对我家先生便大为不满。”
“后我们先生劝说孙策退兵南归,谁知孙策刚愎自用,非但不听还斥责我家先生。”
“直到前日我家先生因筹运粮草未能足数,孙策一怒之下竟将我们先生杖责
三十军棍!”
“我家先生因此对孙策失望透顶,又有感于边军师当日以礼相待,故而特令小人前来相见,陈明归附刘皇叔之意。”
“我家先生说了,六日后他将督运三万斛粮草北上六安,请边军师派兵往博安渡接应,他将携粮草来归,以做归附之礼。”
那鲁肃心腹时而愤慨时而诚恳,将此行目的一一道出。
其所说内容,大致与鲁肃亲笔信中所书一致。
左右张辽,魏延等诸将皆是暗自欣喜。
粮草乃三军之本。
孙军若是失了三万解粮草,必定军心受挫,不战而退也。
边哲却脸色波澜不惊,只平静问道:“我听闻周瑜与鲁子敬乃至交,孙策杖责鲁子敬,他竟不阻拦?”
那心腹叹了一气,拱手道:“那周都督当时确曾劝解,怎奈孙策刚愎自用,又素来暴戾,根本不听其劝说。”
“我家先生被杖责,乃是满营士卒皆亲眼所见,边军师尽可查证,小人绝无虚言。”
边哲脸上疑色褪却,化为惊喜,欣然道:“鲁子敬果然乃识时务之俊杰也。”
“你速去回复你家先生,若他当真能携粮来归,则为我主立下大功,车骑将军必不相负!”
“六日后,吾必派精兵前往博安接应他来归!”
那心腹大喜,再三拜谢,方告退而去。
目送着那心腹离去,边哲脸上的欣喜却变为了冷笑。
“老话说的好,历史还真是惊人的相似——可惜啊,你周郎依旧是周郎,吾却不是曹操——”
左右张辽魏延等,听得边哲这番莫明其妙感慨,无不是一头雾水。
感慨一收,边哲目光冷峻,拂手道:“传吾之命,全军做好准备,六日后全军尽出,夜袭敌营!”
“吾要一鼓作气,彻底打垮孙策!”
张辽魏延等大吃一惊。
张辽上前一步,急问道:“边军师不是答应鲁肃,六日后派精兵前去博安接应么,却为何要夜袭孙策大营?”
魏延陈到等诸将,同样是神色困惑。
边哲扬起手中鲁肃手书,冷笑道:“文远,尔等当真以为,鲁肃是要携粮归降么?”
“这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