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能不计前仇,听从车骑将军号令围攻袁术。”
“不得不说,车骑将军的名望威信,当真已是冠绝天下,达到了一呼百应的地步呀。”
董承一番感慨唏嘘,眼神语气看似满是敬重之意。
刘协听着却是心头微微一紧,一丝危机感油然而生,不自觉的沉默了下来,手中那道上表也悄然攥紧。
便在这时,宦官匆匆而入,将一道刘备刚刚发来的捷报奉上。
刘协暂且收起胡思乱想,忙是接过捷报细看,不由眼眸一亮。
“臣于陈国大破逆贼袁术,斩杀俘获叛军近三万有馀,斩乐就,梁纲等十员叛将。”
“臣现正统兵南下,追击逆贼袁术及其败兵,不诛杀袁贼,收复豫淮,誓不收兵!”
“今特献陈县大捷,以慰圣心——”
刘协大喜,拍案大赞:“好一个陈县大捷,玄德皇叔果然是我刘家不败战神也!”
“袁术啊袁术,你这狂妄逆贼,竟敢僭号称帝,早晚玄德皇叔必会将你的首级,献至朕的眼前”
“哈哈—
”
刘协是龙颜大悦,放声大笑起来。
见得刘协如此天真,董承却眉头不皱,面露愁容。
轻咳几声后,董承拱手道:“陛下,臣以为袁术僭号称帝,乃国之逆贼,确实当讨。”
“只是这袁贼若为旁人所灭,自然是于国有利,可若为车骑将军所灭,于朝廷,于陛下却未必就是件幸事了。”
刘协脸上笑容陡然消失,猛的瞪向董承:“你此言何意?”
董承环顾了眼左右,压低声音道:“袁贼雄踞淮南豫州,若是亡于车骑将军之手,则长江以北,黄河以南之地,将尽为其所有。”
“彼时车骑将军手握四州之地,摩下雄兵百万,声望威信冠绝天下,振臂一呼而天下响应。
“真到那个时候,天下人岂非只知有车骑将军,而不知有陛下?”
刘协身形一凛,神经陡然紧绷起来。
董承见状,趁势又道:“将来车骑将军若再讨灭袁绍,则河北诸州也将尽归其统辖。”
“那时天下已定,群贼已灭,车骑将军理当迎奉陛下还于洛阳,将天下还于陛下。”
“可如果,臣是说如果车骑将军他不肯交还,陛下又当如何?”
刘协身形一震,惊异目光猛的瞪向董承。
董承这是在暗指刘备,要取他而代之!
这般担忧推测,比当种辑的那番担忧更为严重。
“玄德乃朕皇叔,是我刘家子弟,素来忠于汉室,朕想他应该不会那么做吧。”
刘协心里边已犯虚,嘴上却佯作淡定不以为然。
董承叹了一口气,却意味深长道:“车骑将军是刘氏子弟,可陛下莫要忘了,当年之光武帝亦是刘氏子子弟。”
“光武帝是忠于汉室,可却以宗室身份,重续了汉祚,然则其所续之汉,却此汉非彼汉也。”
刘协又是一哆嗦,背后瞬间浸出一层冷汗。
汉光武帝刘秀,本为南阳刘氏宗亲,原本也是奉更始帝刘玄为君,打着兴汉旗号。
结果据有河北,手握雄兵后却建号称帝,配合赤眉军将更始帝逼死,最终一统天下,再立大汉。
大汉还是大汉,坐在皇座上的人,也依旧姓刘。
董承这番话,分明是在暗示,刘备有做第二个光武帝的野心。
而他这个天子,则将沦为第二个更始帝!
沉默片刻,刘协却摇了摇头,反问道:“卿未免危言耸听了吧,玄德皇叔忠义仁厚乃天下人皆知,更是朕亲眼所见。”
“徜若他真如卿所言,对帝位有非分之想,当初其讨灭李郭二贼时,为何却不趁势挟持朕和朝廷百官,反而退出关东,不留一兵一卒于关中?”
董承语塞。
略一迟顿后,董承再次慨叹道:“以如今所见,车骑将军确乃忠义之臣,对陛下也是万分敬奉,臣确实不敢妄加揣测。”
“只是臣却想起,当年王莽未曾篡汉之时,其德行声望已是达到天下称贤之地步,人人皆视其为亘古未有的忠义之臣,可后来——”
董承话未言尽,点到为止。
刘协又是一凛。
人心最是难测,英雄造就时势,时势亦可造就英雄。
董承是在暗示,今日之刘备乃忠义之臣,明日还会不会忠义依旧,便未可知了。
刘协站起身来,踱步于御阶之上,久久不语。
“人心难测,人心难测——”
刘协喃喃自语,反复念叨着这四个字,眼神渐渐似有所悟。
良久后,脚步停下,回头问道:“那依卿之见,朕当如何是好?”
“朕总不能下旨,令玄德皇叔停止讨伐袁术那逆贼吧。”
董承眼中一道精光闪过。
天子这表现,显然是被他适才那番话有所触动,要有所行动了。
董承强压暗自,忙一拱手道:“袁术乃逆贼,车骑将军讨伐乃名正言顺,陛下自然不能阻止。”
“臣以为陛下可下旨,将吕布和孙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