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非我族类英才夭折,亦是天道无情。
旋即,这丝感慨便被大族老抛之脑后。
其运转真元法力护身,形成一层透明的力场,遂小心翼翼取出一块微光黯淡的玉石!
一边汲取其中稀薄灵气恢复真元法力,一边折返身形,如老龟归巢,循原路游向岸边。
只需守住暗河边几日,他二人必化作水下枯骨,老夫不必涉险追下去!
暗河之下,浊流汹涌,寒意刺骨。
顾阳山紧揽王倾云,如离弦之箭在墨色水渊中疾遁!
识海翻江倒海,剧痛似要将头颅生生撕裂!
然他不敢有半分懈怠,强忍剧痛,持续透支着那仅余的灵识,竭力向四周两百丈水域铺展探去——
此乃这绝境中唯一的生机,若仅凭肉眼在这幽深水脉中寻生路,无异于痴人说梦,大海捞针。
怀中王倾云,方才因窒息而剧烈挣扎,此刻却如断线人偶般沉寂。
顾阳山垂眸,只见她瞳孔涣散,生机如风中残烛,摇曳欲熄。
遂心头一紧,再迟片刻,这丫头怕真要香消玉殒了!
顾阳山不敢迟疑,俯首便将自己的唇覆了上去。
一口裹挟着微弱真元的清气,徐徐渡入王倾云口中。这口气,是他体内内息本已不多的续命灯油。
真元入体,如甘霖洒落枯田。
不多时,王倾云惨白的面色竟奇迹般透出一丝暖意,悠悠然自那生死边缘挣脱回来。
然而,王倾云求生的本能却如贪婪的幼兽,甫一苏醒,便循着那清气的源头,无意识地、猛烈地吮吸索取起来!
恨不能将顾阳山体内那点可怜的内息尽数榨干!
“啧!”顾阳山见状,眉峰骤锁,唇角瞬间紧闭如铁闸。
在心中暗骂:“这不知轻重的丫头!如今你我皆是泥菩萨过江,这点内息是留着搏命的,岂能由你如此挥霍?”
能保你一线生机不散,已是极限。
念及身后那如附骨之疽的亚诺老蛮子,虽被暂时甩脱在暗河入口,此刻其必然如毒蛇般盘踞蹲守。
他们二人唯一的活路,便是依靠背上麻布包裹中那些所剩无几的玉石,以及他自身竭力节省的真元!
在这无尽的黑暗中争分夺秒,寻找那虚无缥缈的出口!
为了省下每一丝真元,顾阳山甚至吝啬于施展一个最基础的法力屏障!
那些话本子里神乎其神的“避水诀”、“分水咒”,在真正的修士眼中不过是凡夫俗子的臆想笑谈而已。
修士法力护体形成的无形气罩,水火难侵,足以应对大部分险境。
何须花哨?省下的真元法力,皆是性命!
过了片刻,见王倾云瞳孔又即将放大,顾阳山便缓缓张开唇角,将气缓慢渡去,但这丫头的求生本能还是不断索取。
顾阳山便又闭口,将气断了,一心尽力散开灵识搜寻出口。
如此这般,王倾云每每濒临窒息边缘,顾阳山便如吝啬的守财奴,小心翼翼地渡去一口“续命气”。
而王倾云那强大的求生本能,在数次“断气”的教训后,竟也学乖了。
她渐渐明白,贪婪索取只会让那救命的清气瞬间消失。
于是,她学会了隐忍,学会了等待,像一只初生的雏鸟,只敢在对方主动渡气时,轻柔而克制地承接那生命的馈赠。
不知在这永恒的墨色深渊中穿行了多久,顾阳山只觉背上麻布包裹的重量已悄然减半。
玉石消耗的速度,远比预想中更快。
又不知过了几许光阴,顾阳山忽觉臂弯中人儿身躯微动。便心下了然:“这丫头已经回神,醒了过来!”
果然,王倾云悄无声息地掀开一丝眼缝,偷觑周遭。
当那无边无际的、令人绝望的漆黑再次涌入眼帘,她心肺骤然紧缩,如坠冰窟!
他二人竟还在暗河之下?!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那好不容易压下的求生本能再次蠢蠢欲动,只想大口吞咽那赖以续命的清气。
然顾阳山立时察觉,眉头拧得更紧。
玉石已消耗大半,出口杳无踪迹,连个能换气的浅滩凹坑都未曾遇见一个。
这丫头刚醒又想“鲸吞”?顾阳山心头火起,甚至恶念陡生:“不如断了这口气,让她重陷假死之境省心!”
若非顾虑她肉体凡胎,假死过久恐伤及神魂根本,他真会如此施为。
王倾云虽意识朦胧,却似敏锐地捕捉到了顾阳山那丝不耐与冷意。
她心头一颤,求生本能竟被一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