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阳山体内真元虽只恢复涓滴,却也按捺不住,反手握住黑云剑,“锵啷”一声清越龙吟,剑锋出鞘,顺势向前一递!
“唰——!”剑鸣声脆如裂帛!
五六丈外,一根碗口粗的树枝应声而断,干脆利落,倒像是它自己站累了,迫不及待要躺下歇息一般。
他目光落在那断枝上,心头默默掂量,这便是如今挥出最远剑气了么,念及此,嘴角不由牵起一丝笑意。
半个时辰后!
一番折腾,总算将突破后的筋骨气力、真元流转摸了个七七八八,顾阳山这才收剑归鞘,踱至山泉畔。
双手拄着剑柄,俯身凝神,一缕灵识便如游鱼般悄然探入汩汩清泉之中。
灵识循着水中那丝若有若无的灵机,蜿蜒向下,穿透层层岩隙泥土。
三丈十丈十六丈
直至地下近二十丈深处,灵识方被一物阻住。
定睛“看”去,竟是一株灵草,形貌与梦中修真典籍所载“元灵草”一般无二。
此物乃炼制真元丹的主材之一,在修真界也算不得稀罕货色,如同街边的狗尾巴草,只是沾了点灵气罢了。
“啧,原来是这玩意儿!”顾阳山心下微哂,瞬间打消了费力挖掘的念头。
“为这寻常灵材,搅扰了这口养人的灵泉?岂不是买椟还珠,愚不可及。这泉水涓滴,可比那草根金贵多了。”
念头一转,他索性借着灵识大开的便利,如撒网般将附近三座山头细细“筛”了一遍。
翌日清晨!
一无所获的顾阳山踏着晨露返回高峰观。
心中念头翻滚了一日一夜,终是有了决断。他独自来到师父李长临的房门前,深吸一口气。
“咚——!咚咚——!”指节叩在老旧木门上,发出沉闷声响。
“谁啊?”房内传来师父略带睡意的询问。
“师父!是弟子!”
顾阳山应道,声音沉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灵泉之机已不足以支撑他继续精进,这方小小天地,如今也该动身出去看看了。
“吱呀——!”
木门拉开,师父李长临披着外袍,一眼便瞧见徒弟提着剑,如青松般立在门前,眉宇间少了往日的稚嫩,多了几分锐气与沉凝。
“山儿,你这是作何?”李长临心头一跳,隐隐有了预感。
“师父,”顾阳山躬身一礼,开门见山,“弟子想下山游历看看!”
“嗯?”李长临浑浊的老眼猛地睁大,上下打量着爱徒,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山儿你这是突破了?宗师境?”
顾阳山没有言语,只是侧身半步,腰间黑云剑骤然出鞘!
剑光一闪,如白虹经天,快得令人目眩,直劈向一旁坚硬的青石台阶!
“唰——!”
剑光敛去,石阶上赫然多了一道深缝,一指宽,足有六七寸长!断面光滑如镜。
李长临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枯瘦的手猛地攥紧了门框,险些惊呼出声!
“剑剑气?!”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顾阳山,声音颤抖:“山儿!你你何时修出这‘剑罡’来的?”
顾阳山还剑入鞘,动作干净利落:“回师父,弟子此番突破后,心有所感,便自然而然挥出了此气。”
“好!好!好啊!”
李长临连道三声好,激动得胡须微颤,忍不住用衣袖去擦拭湿润的眼角,那袖子昨日擦剑时沾的鸡血印子还没洗净,混着泪痕
“天佑吾门!想不到想不到老道有生之年,竟能再见师门剑道宗师重现于世!”李长临声音哽咽,满是沧桑与欣慰。
“剑道宗师?”顾阳山心中浮起一丝疑惑,这称呼听着威风,却不知深浅。
“师父,这‘剑道宗师’是?”
李长临闻言,平复心绪,将顾阳山让进屋内。
师徒二人相对坐下,李长临才缓缓道来,语气变得无比郑重:“这剑道宗师,乃是领悟了剑中真意的宗师境高人!”
“剑气离体,便是其最显着的标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追忆与感慨,“寻常宗师,苦熬十数载,能悟出几尺剑气,便足以自傲江湖。而能御剑气于一丈之外者”
李长临目光灼灼地再次落在顾阳山脸上:“那便是足以开宗立派、名震八方的‘剑道大宗师’了!”
“听你师祖当年提起,咱华山一脉鼎盛之时,曾有五位剑道大宗师坐镇!”
“这等人物,便是遭遇先天境的真人,亦能周旋一二,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