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老钱没有在背后议论别人的习惯,面对黄骁勇的问题,他觉得无论如何应该实话实说,“其实,因为前段时间发生了那种事,不用我说,外界也知道盛发稀土贸易公司违法经营,不守规矩。就个人来说,魏盛发还想把违法行为嫁祸给永辉公司,他这人品也令人不齿。黄助理,你都知道了,老厂区的设备和车间已被查封,我们这些工人现在没有事情可干,都在仓库做包装。”黄骁勇点了点头,“钱师傅,你听没听说魏盛发近期要走五百吨货?”“我们是生产一线职工,具体走多少货是老板和销售人员的事,我们既不知道也不关心。但是,近几天确实很忙,因为包装过程比较繁琐,如果包装不完,有可能周末都不会休息。”黄骁勇端起杯子跟老钱碰了一下,若无其事地说:“我不太明白,不就是把散装货分装在小规格包装箱里吗?这么简单的工作,有什么繁琐的?”老钱放下杯子,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卖给什么用户,非要在每个包装箱里放两种货物,先用稀土材料垫底十公分左右,然后装入高品质稀土,再用稀土材料填充周围,这种操作方法,既费时又费事,装完一个包装箱,需要两个工人忙活半个多小时。”“原来如此!”老钱的说法让此前的消息得到证实,黄骁勇略显高兴,“钱师傅,自从你们这些车间职工去仓库从事包装工作以来,你们一直都是这么包装的吗?”“不全是,刚去仓库那几天,每个包装箱只装一种货物,就没有这么麻烦。大约十天前,得到魏盛发的指示,才按现在的方法进行包装。”“你估计这批货物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包装完?”“魏盛发告诉我们,五天之内必须完成,如果不能完成,就加班加点,因为这批货在第六天一定要装车发运。”......听了黄骁勇了解到的情况汇报,石云峰让他暂时按兵不动,继续密切关注魏盛发的动向,如果能通过内部关系,继续把这批货物的发运时间和去向搞清楚,那就最好了。要监控货物发运时间和去向,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除了魏盛发本人,也许只有具体经办这笔生意的业务员才知道,要是这笔业务是魏盛发自己经手的,那就更难了解这些信息了。事有凑巧,内部人士给黄骁勇传来消息,这笔业务正是魏盛发自己经办的,有关信息根本无从打听。费了这么大周折,眼看就要抓住魏盛发的狐狸尾巴,却不知道发运时间和货物去向,如果把这种信息当作举报材料,因为执法人员不知从何下手查处,有关部门根本不会受理,不仅白费功夫,而且眼看着宝贵资源的流失,让石云峰和黄骁勇都很不甘心,他们当然不会轻言放弃。石云峰坐在办公桌前盘算,运输五百吨货物,为了避免超载受罚,每辆卡车装货不敢超过三十吨,运送这批货物至少需要十七辆车。石云峰认为,在一个县城要同时雇佣这么多车辆,不可能没有一点动静。多年前县城有两家运输公司,每家公司有三四十辆车,随着企业改制,所有车辆都卖给了个人,盛发稀土贸易公司要雇佣十几辆车,只能一个一个地跟多个车主联系,这给黄骁勇打听消息也增加了很大的难度。遇到这种情况,只能采用笨办法,黄骁勇吩咐他的那些朋友,无论他们的亲朋好友还是道听途说的熟人,但凡从事长途运输的,都让他们打听一下,有没有接到最近几天为盛发稀土贸易公司送货的业务。消息发出后,头两天没有收到任何反馈,第三天晚上都快十点了,黄骁勇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对方说他有个表哥是搞长途运输的,可能最近几天要为一个叫盛发稀土公司的企业出车送货。黄骁勇当时就要过去了解情况,那位朋友觉得时间太晚了,答应明天陪黄骁勇去找他表哥。第二天一早,黄骁勇找到这位朋友,拉着他去位于城郊的表哥家。见面后,这位朋友把黄骁勇向他表哥作了介绍,“这是我最好的哥们,在四通集团当高管,他想跟你打听点事情。”黄骁勇跟对方寒暄了几句,然后问道:“盛发公司雇你的车送货,是否跟你说过发货的具体时间和货物送达地点?”“明天晚上装车,后天早上六点发车,货物送达地点嘛,只说到华北某沿海城市,具体地点还没说。你问这个干什么?”“没别的意思,我们只是想知道,他们把货销售到什么地方去了,你能打个电话问一下具体送货地点吗?”“我们搞运输的,只管送货挣运费,不关心其他事情,你让我怎么问呀?货主还得说我多管闲事。”对方显得很不耐烦。见表哥不愿配合,黄骁勇的朋友觉得在他面前很没面子,“表哥,你就跟盛发公司的人说,还有客户找你送货,问他们具体把货送到什么地方,你好计划返程时间,他们不会怀疑你的。再说,你给黄总帮了这个忙,只要他说一句话,他们四通集团有你干不完的活,盛发公司那点业务算什么?”对方想了想,觉得表弟的话有道理,要是攀上四通集团这样的大企业,往后还怕没活干吗?“我现在就问,还是我等一会儿问了再告诉你们?”“最好现在就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