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去!”
赵定海的咆哮,如同一头被困的野兽,带着无能的狂怒。
“谁敢听他的命令!本将诛他九族!”
那几名准备传令的亲兵,身体猛地一僵,停在了原地。
一边,是刚刚于万军丛中生擒主帅的魔神。
另一边,是他们效忠多年,掌握着他们身家性命的大将军。
一时间,他们进退两难,冷汗浸透了后背。
孙望的目光,甚至没有在赵定海的脸上停留一秒。
他看着那几个迟疑的士兵,声音平淡,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剖开了最残酷的现实。
“他死了,是为大靖尽忠,是流芳百世的忠烈。”
孙望的声音不响,却清晰地传入了周围每一个赵家军士兵的耳中。
“你们死了,是护主不力的罪人。”
他顿了顿,说出了最后,也是最重的一句话。
“满门抄斩。”
轰!
这四个字,比任何刀剑都更加锋利!
所有赵定海的亲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猛然惊醒!
是啊!将军死了,朝廷会追封他,抚恤他的家人!
可他们呢?
他们这些没能保护好主帅的亲兵,只会成为将军“英勇殉国”的背景板,成为朝廷发泄怒火的替罪羊!
他们和他们的家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赵定海是大靖的定海神针,他的命,金贵无比。他的死,需要无数人头来陪葬!
忠诚?荣誉?
在满门抄斩的冰冷现实面前,不堪一击!
“将军!”
一名副将猛地回头,对着赵定海重重跪下,声音里带着哭腔,“末将,不能让您死!”
他不是在表忠心。
他是在求活路!
说罢,他猛地站起身,不再看赵定海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对着身后同样反应过来的士兵们,发出了嘶吼。
“去北门!快!告诉贺将军!赵将军已降!开城门!”
“快去!”
这一次,再没有任何人迟疑。
数十名传令兵如同见了鬼一般,疯了似的拨开人群,朝着北门的方向狂奔而去。
“回来!你们这群叛徒!回来!”
赵定海的怒吼声,被淹没在潮水般溃散的军心之中,显得那样的无力而可笑。
……
北门城下,已是尸横遍野。
贺司鼎的五千破岳军,此刻只剩下不到三千人。
他们靠在尸体堆成的壁垒后,剧烈地喘息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
城墙上的防御,虽然因兵力被抽调而减弱,但依旧是他们无法逾越的天堑。
“将军,弟兄们快顶不住了。”
一名副将浑身是血,声音沙哑,“我们撤吧,再打下去就全完了!”
贺司鼎紧紧握着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死死地盯着城楼,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也正在被时间一点点磨灭。
孙望难道失败了吗?
就在全军士气即将彻底崩溃的瞬间。
“吱嘎——”
那沉重而巨大的城门,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缓缓地,向内打开了!
城墙之上,所有的喊杀声,戛然而止。
一面代表着赵家军荣耀的“赵”字大旗,被砍断,从城楼上坠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白色的布旗,在夜风中无力地飘荡。
所有人都愣住了。
无论是攻城的义军,还是城上的守军,都呆呆地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死寂。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崩海啸般的狂呼!
“城开了!城门开了!”
“我们赢了!赢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无数义军丢掉兵器,跪在地上,抱头痛哭!
贺司鼎看着那洞开的城门,看着那面投降的白旗,胸中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没有欢呼,只是缓缓转过头,望向了城南的方向。
那个他素未谋面的年轻人,不仅做到了,而且是以一种他连想都不敢想的方式,彻底击溃了赵定海!
一股混杂着钦佩、震撼与好奇的复杂情绪,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孙望!
他牢牢记住了这个名字。
……
半个时辰后,东阳城县衙。
当贺司鼎大步流星地走进大堂时,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堂中的身影。
那人身上的血迹还未干透,甲胄上布满了刀痕,脸上还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但他的眼神,却像一潭深水,平静无波。
贺司鼎走上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了孙望的肩膀上。
“好小子!”
他没有吝啬自己的赞美,声音洪亮如钟,“我贺司鼎纵横沙场半生,从没服过谁!今天,我服你!”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呸!两个无耻鼠辈!”
一个不合时宜的怒骂声,从角落里传来。
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的赵定海,满脸怨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