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兵的声音带着颤抖,几乎是吼出来的:“将军!那个第一个登上城头的先锋!是谁的部下?!”
“快!查!”
吴胜一把推开亲兵,再次举起千里镜,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嘶哑。
一名随军书记官闻言,立刻冲到旁边堆积如山的军功簿前,手指颤抖着飞快翻阅。
先锋营的名单是临时拟定的,记录就在最上面。
“找到了!”
书记官的声音尖锐而高亢,“启禀将军!此人……此人名叫孙望!是周扬半侯麾下的屯长!曾有赤手搏杀猛虎之功!此次先锋是他主动请缨!”
孙望!
周扬的人!
主动请缨!
吴胜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死死盯着千里镜中那个在城头掀起腥风血雨的身影,只觉得胸中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好一个搏虎的汉子!好一个不要命的疯子!
他放下千里镜,转身面对帐下所有将校,声音如洪钟大吕,传遍了整个望楼!
“传我将令!此战,若孙望能活下来,记首功!官升三级!”
……
城墙之上,已是人间炼狱。
孙望一刀斩下敌人的头颅,温热的鲜血溅了他满脸,他却毫不在意地抹了一把,那双眼睛,已经彻底被杀戮的**染成了赤红!
最初的震惊过后,城头的守军终于反应过来,如同疯了一样从四面八方朝着他这个唯一的缺口涌来!
“杀了他!”
“把他推下去!”
长枪如林,钢刀似雪,瞬间将他淹没!
孙望不退反进,他将口中的佩刀换到左手,右手顺势从一名被他撞倒的守军尸体上,抽出了一杆长枪!
枪身入手,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
前世无数次的肌肉记忆,云蕊那清冷的身影和迅捷如电的枪法,在这一刻,与他强化后的恐怖身体素质,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他仰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声震四野!
“先登者!孙家村!孙望!”
吼声未落,他动了!
一式简单的直刺,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面前三名守军的喉咙上,同时绽开了一朵血花,他们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一枪横扫,枪杆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抽在涌上来的刀盾兵的盾牌上!
“砰!”
巨大的力量,直接将那名刀盾兵连人带盾砸得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一片同袍!
他手中的长枪,仿佛化作了一条择人而噬的毒龙!或刺,或挑,或扫,或砸!
每一招都是最简单、最直接、最有效的杀人技!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却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死亡美感!
他就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一个人,一杆枪,硬生生在城墙之上,顶住了一整个方向的攻势!
城墙之下,所有义军士兵都看呆了。
他们看到了那个如魔神般的身影,听到了那声响彻战场的怒吼!
“是孙屯长!”
“孙屯长杀上去了!”
“弟兄们!跟着孙屯长!杀啊!”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孙望那悍不畏死的疯狂,像一剂最猛烈的烈药,瞬间点燃了所有义军士兵心中的血性!
恐惧被狂热所取代!
“杀!”
“冲啊!”
后续的攻城部队,发出了震天的嘶吼,他们扛着云梯,踩着袍泽的尸体,如同发疯的蚁群,前赴后继地涌向城墙!
越来越多的义军士兵爬上了城头!
城墙上,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而血腥的绞肉机!
刀砍,枪刺,石砸,牙咬!
双方士兵彻底杀红了眼,抛弃了所有阵型和技巧,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进行着搏命!
孙望在人群中左冲右突,他身边的敌人换了一茬又一茬,但他身上的气势,却在疯狂的杀戮中不减反增!
他那五个新兵,还有那十几个幸存下来的老兵油子,此刻早已被他的凶威所慑,下意识地紧紧团结在他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但却无比坚固的矛头!
“马道!跟我来!”
孙望一枪捅穿一个敌人的胸膛,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通往城下的阶梯,马道口!
只要冲下去,打开城门,这场仗,就赢了!
“杀过去!”
他嘶吼一声,一马当先,带着剩下这二三十名浑身浴血的敢死队员,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地朝着马道口插了过去!
沿途的守军被他们这股不要命的气势吓破了胆,竟无人敢挡,纷纷向两侧退避!
守在马道口的十几个守军,眼睁睁看着这群从血水里捞出来的恶鬼朝自己冲来,为首那人更是如同凶神附体,他们哪里还提得起半点抵抗的勇气?
“鬼……鬼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守军们扔下兵器,连滚带爬地逃散开去。
畅通无阻!
孙望带着人,轰然冲下马道,巨大的城门就在眼前!
“开门!”
几个身强力壮的士兵合力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