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白彻的意识即将被无边黑暗彻底吞没,最后一丝感知也要消散的刹那。
那股曾笼罩过他的、苍穹般的意识,再次无声无息地降临。
没有声音,没有形态,却占满了他意识的每一道缝隙。
“……你,不错……”
庞大的意念象一根锚,将他涣散的意识强行定住。
在这绝对的压迫之下,白彻恍惚的精神重新聚拢,恢复了思考。
果然,它又出现了。
事实上,就在婉仪以那种非人形态出现,并且那股窥视感骤然清淅时,他心中就已隐隐有了猜测……
婉仪和他一样,都是被这意识重点关注的对象。甚至连之前遇到的那些疯子,以及张明远二人,很可能全都在它的观察中。
而刚刚那场你死我活的厮杀,恐怕也不是巧合,更象是一场被安排好的测试。
他和婉仪,都只不过稍微有点特别的棋子罢了。
但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只是为了观赏取乐?
这个念头狠狠刺痛了白彻的神经,将身为蝼蚁的无力、被摆布的愤怒与对真相的困惑,全部集中起,朝着那庞大的存在,发出了无声的质问。
“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庞大的意识似乎微微顿了一下,短暂的沉默后,一段信息才慢慢浮现。
“……筛选……继承者……”
继承者?!
白彻的意识一震,他想过无数可能,实验品、食物、玩物……却唯独没想过这个答案。
“继承……什……”他急切地追问。
但那意识却打断了他。
“……你通过,活痕归与你……”
意念刚落,白彻就感觉到一股陌生的力量,涌入他残破的身体……
活痕归我?婉仪那种能快速愈合的恢复力?
白彻第一反应不是惊喜,是强烈的警剔。
还没等他抗拒,那意志继续传来。
“……百日之内,寻得主魂。否则……必遭反噬……”
一连串的信息让白彻有些发懵。
百日?
主魂?
反噬?
他刚想追问什么是主魂?去哪里寻?百日从何算起?
可连一个成型的念头都未能发出,那庞大意志已如潮水般退去。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剧烈撕扯感传来,下一刻……
“咳……!”
他猛地吸进一口混杂血腥与焦糊气味的空气,剧烈咳嗽牵动全身伤口。
钝痛、麻木、虚弱感……所有感觉瞬间回来了。
白彻猛地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迅速对焦。
不再是意识层面的虚无,而是刚刚经历死斗的战场,鼻腔中还残留着浓烈的血腥味。
婉仪那庞大尸体就倒在他身下,触手瘫软在地,不再有任何动静。
而他,还活着。
他刚一动弹,就感觉左手腕断口处传来一阵异样的麻痒,不是剧痛,而是象有什么东西在钻进他的血肉。
心头一紧,他立刻将左手腕从婉仪碎裂的眼框中抽了出来。断口处除了那些粉色的脑组织,还覆盖着一层浓稠如沥青似的东西。
它在动。
那东西正缓缓蠕动着,像无数细小的黑色蠕虫,钻进了他断裂的骨茬和翻开的血肉里,强行粘连、融合。
活痕!?
它竟然真的跑到自己身上来了!
强烈的恶心和排斥感瞬间冲上心头。
他清楚地记得,婉仪就是靠着这东西获得了非人的力量和恢复力,但代价是需要定期用活人献祭!现在这玩意儿正在钻进他的身体,要和他融为一体?
想到自己可能变得和婉仪一样,甚至未来可能也需要靠献祭来维持这力量。
这样下去,他会不会也会慢慢变成怪物?
不行,必须把它弄掉!现在就弄掉!
他伸出右手,用指甲去抠、去刮那层沥青状的物质。
但那东西紧紧吸附在他的皮肉和骨头上,指尖传来的触感黏腻而坚韧,稍微用力,断口处就传来一阵钝痛,好象在剐他的肉一样。
这东西已经和他的左臂断口长在了一起!
“妈的!”
既然如此,不如直接把整条左小臂砍掉!从手肘上面,连这鬼东西一起切了!
反正他现在痛感迟钝,怎么也比变成怪物强!
他目光立刻落在旁边地上那截断裂的角质矛尖,就在他伸手即将触碰到角矛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