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梁的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项羽终于变了脸色,他想起了那些年被秦兵追杀,如丧家之犬般的日子。
“那那我们不反了?”
“不复我大楚了吗?”
他有些不甘心地问。
项梁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命都没了,还谈什么复国?!”
“天幕倒是把你吹得天花乱坠,说你神勇无双,灭了暴秦!”
“可结果呢?你复国了吗?”
“你最后不还是落得个自刎的下场!”
“既然如此,我还能指望你什么?”
一番话说得项羽哑口无言,他低下头,不再争辩。
“叔父,你莫气了,我我听话便是。”
看着项羽总算服软,项梁心中的怒火才稍稍平息,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他挥了挥手:“去,收拾东西!”
“我们立刻就走,一刻也不能耽搁!”
项羽闷声不响地点了点头,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
项梁看着他的背影,头痛欲裂。
他抬头望向天幕,那后世之人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述刘邦的好处。
什么知人善任,什么从谏如流,什么大方慷慨
项梁心中一阵苦涩。
怎么别家的孩子就那么会审时度势,那么会笼络人心?
自家的这个,怎么就
若是羽儿能学到那刘邦的半点皮毛,恐怕也不至于落得那般下场吧
他摇了摇头,转身也准备进屋收拾行囊。
可就在这时,他心中猛地一突,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太安静了。
籍儿的屋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项梁心头一紧,几步冲了过去,一把推开房门。
屋子里,空空如也!
只有窗户大开着,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竹简哗哗作响。
项梁冲到床边,伸手一摸,被褥下藏着的钱袋,不见了!
项羽平日里最宝贝的那把佩剑,也不见了!
这
这小子竟然自己跑了!
“竖子竖子!”
项梁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捏得发白
他气得浑身发颤,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栽倒在地。
“范增说的没错”
“竖子不足与谋!竖子不足与谋啊——!!!”
天幕上那范增的评价,如同魔音贯耳,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现在,他信了。
彻底信了。
这小子,确实不受教!
骨子里就透着一股刚愎自用的蛮劲!
“唉——”
项梁仰天发出一声悲怆的哀叹,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苦笑。
他不敢再耽搁,胡乱将一些细软塞进包袱,也匆匆从后门离去。
就在项梁离开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砰!”
项府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数十名手持利刃的秦兵涌了进来,将整个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将官扫视了一圈空无一人的院落,转头看向身后一个瑟瑟发抖的邻居。
“你确定,他们就住在此处?”
那人连连点头,声音发颤:“确定!绝对没错!小的亲眼所见,这两人一大一小,行为十分古怪,小的称呼老的叔父,两个都姓项!肯定就是将军寻找的楚国叛党!”
将官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士兵下达了冰冷的命令。
“分头去追!顺着城外所有官道和小路搜捕!”
“陛下有令——”
“不论生死,必须抓到!”
大汉,未央宫。
刘邦怀里抱着年幼的刘如意,双眼微眯,静静地看着天幕。
当听到那个叫苏铭的后生,用“大汉魅魔”这个古怪的词来形容自己时,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可当苏铭细数他知人善任、从善如流、慷慨封赏的种种好处时,他脸上的笑意却慢慢淡去,化为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父皇,您为何叹气?”
怀中的刘如意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问道:“那天上的神仙在夸您呢。”
刘邦低头,揉了揉儿子柔软的头发,目光重新投向天幕,那里正闪过关于鸿门宴的弹幕。
他摇了摇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