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人鱼’跃进了他的口袋。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酒馆。
队伍里的其他人在酒馆大厅吃饭,马洛没看到那朵‘烟雾镇的矢车菊’——莱娅·洛伦佐小姐应该是在房间里用餐。
这很正常,一位贵族小姐跟一群闹哄哄,甚至臭烘烘的冒险者们一起吃饭,才是怪事儿。
“出发至少还要一刻钟,去我屋里待会儿吧。”
安德鲁带马洛走进了自己乱糟糟的大窝,又免不了一番叮嘱唠叼,传授一条条只有老冒险者才知道的良语箴言。
哪怕马洛已经听过很多次了。
没过几分钟,奥尔也来了。
唠叼的人变成了两个。
奥尔完全有唠叼的资格,不仅是因为辈分,还因为他年轻的时候也是附近小有名气的冒险者。
流水声、车轮声、马蹄声,在红瓦镇外谱响了离别的曲子。
矮坡上,马洛昨天目送商队远去时伫立的地方,站着一大堆人。
安德鲁、奥尔、海伦娜、苏珊大婶、克罗莫和他的大儿子克莫森、沙维尔······
还有其他几个半大孩子,都和沙维尔、克莫森一样,也是从小跟在马洛屁股后面乱跑的。
哪怕清晨无雾,阳光遍洒,矮坡上也视野良好,但目力最好的海伦娜,也无法再分清远处那支队伍里,谁是马洛了。
太远了!
人都变成了小黑点。
可即便如此,大家还是站在那里,久久未回。
小河边,马洛站在石头上,扯着嗓子呼喊,冲那一排小黑点儿使劲挥舞着手臂。
可那些小黑点儿就在那里,一动不动。
也不知他们是听不到,还是听到了却不理。
“唉。”
马洛对此很无奈。
他也有点想不明白。
他只是去绿湾城,距离红瓦镇只有五十多公里,又不是要离开鹰翼省,更不是要离开多罗王国,值得这样隆重又长久的送别么?
再一次呼唤不应,担任护卫职责的马洛只好垂下骼膊,转身快步前进,赶上走出了十多米的队伍。
他知道肯定有很多道目光还落在自己背上,所以,他脚步轻快,风吹不觉寒冷。
但他不知道的是:
红瓦镇绝大多数人,一辈子也没走出过五十多公里远。
很多人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烟雾镇,因为那里每月15日会有市集,还因为那里的磨坊收费比别处便宜。
二三十公里之外的世界,只存在于故事、流言和想象之中。
马洛太习惯用上辈子的观念来衡量距离了,他来到这个世界太短,走过的路太少,还没真正成为‘本地人’。
这片土地上,信件慢,车马慢,脚步更慢。
很多人一旦离别,便是一辈子,再也难见。
河流附近的小路上,一支队伍正在前行。
两名士兵走在最前面,统一是外穿皮甲、内套锁子甲衫。
他们身后是一辆装饰豪华精致的马车,车厢外一名士兵驾车,马车两侧还各有一名骑兵护卫。
这五名士兵身上和马车上皆有同样的徽章:
盾形,自中间一分为二,左侧是交叉的锄头和柴刀,右侧是一头口衔长剑的巨角雄鹿——这是烟雾镇洛伦佐家族的徽章,‘锄刀剑鹿’。
在他们之后,还有第二辆马车,车上虽也有同样徽记,但车厢就要简朴平常的多。
这辆马车的车夫和周围四人都是冒险者装束。
连带车夫在内的四个人携带盾牌,剩下一人背着弓箭,腰间都悬着刀或剑,身上没有任何徽记。
“要走三天!!?”
第二辆马车旁,马洛失口喊了出来,一脸震惊的看着旁边的黑脸大哥。
同时,他眼睛的馀光也注意到了对方的铁盾,上面映出了他那扭曲变形也难掩诧异的脸。
他确实失态了,可这也太慢了!!
五十多公里要走三天!!
他以为明天就能到绿湾城的。
“怎么,你小子是嫌走路不累?还是嫌钱多?”
那黝黑面庞的冒险者笑着说道:“佣金是按天付的,多走一天路就多拿一天钱,你难道还想给贵族老爷们省钱?”
“不是,怎么可能呢!”
马洛连忙否认,他可不敢在这上面开半点玩笑。
钱的问题,对拿命换钱的冒险者来说,就是原则问题。
有原则冲突,那就很可能要靠刀剑锤子来捍卫‘原则’了。
“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