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堂刚把自行车放到车棚,杨音便热情的上前打招呼:“陆叔叔。”陆北堂回过身愣了一下,对着杨音上下打量:“你,是谁家孩子?”“陆叔叔,我是小杨啊,陆城的同学,上次来过你们家的。”陆北堂想起来了,但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把上次的活泼小姑娘,和眼前的“女人”联系起来。说是女人一点儿也不为过,现在的杨音因为卷了发,看起来成熟了很多,更像是二十七八岁。陆北堂本就对女人卷发,持排斥反感态度。原本对杨音的好感,也在此刻迅速下降。孩子没个孩子样,学生没个学生样,简直是瞎胡闹,家长是怎么管的。这要是自己的女儿陆滢敢这么整头发,非拿扫把抽不行,但杨音毕竟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啊,来了。”陆北堂只是随口回应了一句,便不想搭理的准备回屋,当走到另一个妇女身边时,不自觉的又停下脚步。他侧头看了一眼,只觉得陌生又熟悉。陈香兰双手在背后整理着卷发:“看什么看,不认识啊!”陆北堂真没认出来,但声音肯定听出来了,当即脸就拉了下来。“你!谁让你卷的发,经过我同意了吗?”没等陈香兰说话,杨音上前解释道:“陆叔叔,我觉得吧…”陆城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捂住杨音的嘴。姑奶奶嘞,你可别觉得了。“行行行,你赶紧走吧,别在这火上浇油了。”“呜呜,我不是火上浇油,我是要帮阿姨解释一下…”“你可别解释了,马上都要溅一身血了!”陆城连拖带拽的,把杨音拉出了院子。而院里的双方,已经进入短兵相接的状态。首先是女方陈香兰,代表了当下所有的女性团体发声。“我凭什么经过你同意啊,卷发是我的自由,是我们追求美丽的权益,谁也无权阻止。”然后就是男方陆北堂,代表了坚定的无产阶级。“狗屁的权益,你瞅瞅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跟那动物园里的大猩猩似的,你有当妈的样嘛,老不正经!”陈香兰当即就火了:“你说谁是大猩猩!说谁老不正经!啊,嘴巴吃屎了啊你,我哪里像大猩猩了,人家都说好看,凭什么你说难看,懂不懂审美啊你。”“人家说好看?那是街坊四邻不好意思挑明,捧着你,来来来,你照照镜子,看看有多难看,你赶紧给我整回来…”“我凭什么整回来,我花钱好不容易整的…”“你要是不整回来,那就离婚,彻底让你追求自由去。”“啥?离婚?呵,陆北堂,我他妈跟了你几十年,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三个孩子拉扯大,你搭过一把手吗?现在把我熬成老婆子了,你想离婚?行啊你陆北堂!离,谁要是不离,谁是孙子!”……外面的杨音,听到院里的吵架声,一时忘记了挣扎,任由陆城捂住嘴。“听见吗?现在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了吧,你要是再去拱火,两人能打起来!”“呜…”杨音扯开陆城的手:“怎么这么严重,阿姨和叔叔都要离婚了,我得进去劝一下。”“诶诶诶。”陆城急忙拉住:“行了行了,跟你没关系,他俩就是一时在气头上,说的气话。”一大把年纪了,真要是离婚,那才是被人看笑话。两人平时总拌嘴,陆城早就见怪不怪了。杨音嘟着嘴:“真是气话吗?万一真离了婚,岂不是要怪我了,那你就成了单亲家庭了。”陆城叹口气,这也不能怪杨音,最起码卷了发后,随了老妈的心意了。“你说你陪我妈去卷发也就算了,你怎么也卷了,回家你妈不说你啊。”杨音傻笑两声:“我其实没想卷的,主要阿姨到了理发店有些犹豫了,总怕卷出来不好看,所以我就给她先打个样,结果阿姨看我卷出来之后非常漂亮,这才放下顾虑。”陆城无语,他还能责怪杨音什么。明明杨音不适合卷发,为了让老妈放下顾虑,情愿拿自己当试验品。杨音拨弄着自己的头发:“怎么样,好不好看?还是阿姨付的钱呢,阿姨对我可好了。”“好看个屁啊,赶紧整回来去。”一个十**岁的大学生,愣是整成了小少妇。陆城总算理解,为什么父母总看不惯儿女的穿着了,以他活了几十年的心态,也是有点看不惯杨音的卷发打扮。当然他不是反感,总要看适不适合,由于受现在这年代的技术限制,卷出来的头发跟方便面似的,很明显杨音不适合。“你怎么跟你爸一样啊,老古董,我觉得还可以啊。”杨音一边拨弄头发,一边嘟囔了一句。“行行行,你认为可以就可以,赶紧回家吧。”院子里的吵架声还在继续,眼看着就要动手打起来,陆城把杨音支走后,赶忙回去劝架。“离!我追求自由的权利有什么错!明天就离去,谁也别拦着。”“离!像你这样背叛了革命的人,想做资产阶级,我们老陆家可是根正苗红的工人阶级,绝对不会要你这样的女人。”“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