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太熟!”
李秀硬邦邦地回了一句,语气冷淡。
“不过文化站离我们农技站也不远,都在公社大院那一条街。你要有什么事的话,我明天……可以去走动走动。”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下意识挺了挺背脊,带上了一点属于“农技站副站长”的官腔。
“放心好了,一般的事,我这个副站长去了,她们多少也要卖我几分面子。”
她这话半真半假。
农技站和文化站平级,她这个副站长又是空降的,文化站那帮眼高于顶、自诩文艺的姑娘媳妇未必真买她的帐。
但在张伟面前,李秀可不愿意露怯。
这时,旁边的李慧又悄没声地蹭了过来,搂住张伟的骼膊肘,想往张伟身上靠,被张伟毫不客气的,用骼膊肘顶了回去。
“去去去,少挨着老子!”
张伟不耐烦地白了李慧一眼。
“老夫老妻的,你也不腻味。”
李慧被推得一趔趄,也不生气!
张伟的脾气,她习惯的很。
等一下,趁张伟不注意,我再靠过去,他肯定发现不了。
我李慧是你张伟花二百块钱买的,我就要赖着你,我就要靠着你。
哼!
不要想甩开我!
我就要粘着你!
张伟的手指在李慧的脑瓜子上,又点了两下。
“你啊你,怎么不跟你姐学着点?”
“你看人家梅子,我招呼了,她才贴过来。”
“平时呐,她跟我保持着一点距离!”
“距离才产生美,才产生情调,知道吗?”
李慧露出痴傻的样子,一个劲的点头。
“知道,知道!”
张伟看李慧那痴傻的鸟样,就知道,自己说的话,李慧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哎!
老子这该死又无处安放的魅力啊!
罢了,罢了,就让老子张伟承受李慧的折磨吧。
毕竟,是能帮自己挡花生米的女人。
能挡一颗,她就可以挡下第二颗,第三颗。
一把将李秀凑过来的脑袋推开了些,张伟这才重新看向李秀,脸上换上了一副略显苦恼又带着点“痛心疾首”的表情:
“秀儿,你去打听打听,文化站有没有跳舞跳得特别好的,身段软和,模样周正的。”
“不要跳那种样板戏的,最好是民族舞什么的,唱戏的也成。”
张伟指了指,大通铺上,其她几个堂客。
“你也看到了,老子屋里这些堂客,有一个算一个,都没个人样了。不是翻跟斗,就是学狗叫耍猴戏。我这脸,都臊得慌啊。”
李薇,齐婉君,李红,李兰,包括徐小珍,都有些不乐意。
但又无法反驳,翻跟斗,学狗叫,耍猴戏,甚至撒尿斗远,她们哪个没参与?
张伟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遗撼:
“就她们这种货色,我感觉她们就象个母猴子,看的我一点都不得劲……粗俗!太粗俗了!咱们红星大队,好歹也是先进大队!”
“咱们饼干作坊,也绝对是先进作坊!我这当厂长的,精神文化生活也得跟上,得有点档次,对不对?”
李秀听着张伟这番唱作俱佳的表演,心里冷笑连连。
装,继续装!
还档次?
还精神文化生活?
你张伟肚子里那点花花肠子,当别人看不出来?
不就是野调玩腻了,想换点“高级”的糟塌法子么?
但她面上却不显,只是垂下眼睫,遮住眸中的讥讽,手指无意识的卷着连环画的页角。
张伟那些让人无法拒绝的物质诱惑,象一根根无形的丝线,捆住了她的手脚和心思。
李秀还没来得及接茬,一旁的齐婉君却放下了手中的高中课本,抬起头,接了话茬。
“张厂长,你要是找会跳民族舞的,咱们生产队插队的女知青里,就有会跳的。”
齐婉君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而且,你还熟得很。”
张伟脸上的苦恼表情瞬间定格,随即被一片纯粹的茫然取代。
他眨了眨眼,看向齐婉君,怀疑自己听错了。
“会跳民族舞的女知青?老子还熟得很?”
张伟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怎么不知道?齐知青,这话可不能乱说。”
齐婉君见他这副反应,细长的眉毛微微挑起,也有些意外。
“你,真的没有印象?”
齐婉君顿了顿,清淅的吐出那个名字。
“柳婷啊。她娘就是文工队的舞蹈演员,她从小耳濡目染,跟着学了不少民族舞,跳得还挺有模有样的。”
“柳……柳婷?!”
一瞬间,张伟的眼睛瞪得滚圆,象是被人用烧红的铁钎狠狠捅了一下脑子,带着灼痛感的画面和情绪轰然炸开!
上辈子,那个让他心心念念、卑微的舔了整整十年的女人,柳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