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书记的腮帮子微微鼓动了一下。
他心里确实有怨气,刘永贵这狗东西,整出那么大的麻烦事来。
刘永贵让他这个书记都如此被动,险些酿成大祸,那还给刘永贵留什么脸面?
常书记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干涩却清淅:
“行。这个要求……我代表公社,勒令他们执行。”
张伟见状,朝身后一挥手,声如洪钟:
“把人刘永贵那帮畜生,给我拖到前面来!让咱们红星大队的乡亲们都看清楚,刘永贵这帮畜生的嘴脸!”
院内传来李强的回应。
“来了!来了!快,把刘永贵这个狗东西拖出去。”
不多时,刘永贵和赵金花,还有两个中年堂客被像死狗一样拖了出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刻的刘永贵和赵金花一帮堂客的模样,看起来惨烈无比。
若有一个比较的话,受害者李梅站在一旁,反而更象是施暴者。
刘永贵被剃了个光头,光着膀子,身上全是血污,整个脸肿的几乎不成人样,手脚也呈现出怪异的扭曲之状。
赵金花三个堂客,也没好到哪里去,三个堂客也被剃了光头,脸上全是浮肿。
最绝的还是,每个堂客胸口的气球处,都被扎了两根明晃晃的钢针,那画面简直辣眼睛。
不用想,这绝对是李强那个下作的东西,整活了。
刘永贵看到常书记和白主任,那双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里顿时爆发出惊人的光彩,象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挣扎著,用尽全身力气哭嚎起来:
“常书记!白主任!救我!快救我啊!你们看!你们看看他们把我打成什么样了!这是要我的命啊!”
他试图抬起那怪模怪样耷拉着的手臂,却引来一阵剧痛,只能扭曲着脸干嚎:
“快!快让民兵开枪!打死张伟这个畜生!打死这些无法无天的刁民!他们这是谋杀!是造反!”
赵金花也象是被激活了,不顾胸口钢针带来的刺痛,尖着嗓子哭喊:
“领导!领导救命啊!你看他们…他们不是人!拿钢针扎…扎爆了我啊!呜呜呜…我的清白…我的身子…都没法见人了啊!”
三个堂客也跟着嚎啕,一时间,晒谷场上充满了他们凄惨委屈的控诉声,仿佛他们才是天大的受害者。
常书记看着眼前这四人的惨状,尤其是刘永贵那不成人形的模样和赵金花等人胸口明晃晃的钢针,眼角也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这下手…也太狠了些。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瞪了刘永贵和赵金花一眼,那眼神里既有责备他们惹是生非的恼火,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毕竟是自己手下的干部,搞成这副德行,公社的脸也算丢到姥姥家了。
常书记深吸一口气,神色复杂地转向张伟,语气试图缓和:
“张伟同志,你看刘永贵他们,也已经得到了…嗯,相当的教训。这模样,你也看到了,伤得不轻。我看,道歉的事情是不是……”
张伟看着地上凄惨无比、还在嚎叫的刘永贵和赵金花三人。
说实话,心底那股因为李梅受辱而燃起的滔天怒火和怨气,看着他们这副比自己预想中还要狼狈十倍的模样,确实已经散了大半。
李强这家伙,下手是又黑又刁,专挑让人又疼又丢人的地方招呼。
不过嘛,张伟这个人一向比较讲信用。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尤其是当着全大队老少爷们的面立下的规矩,要是因为对方看起来惨就打了折扣,那这“理”就不硬了,这刚刚树起来的“威风”也得打折。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常书记,说好的事情,怎么能够算了呢?”
他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平视着疼得龇牙咧嘴的刘永贵,慢条斯理地说:
“刘副主任,做错事了,就要认。挨打,是因为你该打。道歉,是因为你该道歉。这是两码事,不冲突。”
他站起身,环视一周,声音提高:
“一句道歉而已,有那么难吗?李梅同志身上的伤,心里的屈辱,是你挨几顿打就能抵消的吗?我们今天站在这里,讨的就是这个‘理’字!”
张伟话锋一转,看向常书记,语气忽然变得有些玩味,甚至带着点阴森:
“这样吧,常书记,既然刘副主任觉得他被打成这样,已经够本了,不想开口道歉也成。”
他指了指刘永贵和赵金花几人:
“我张伟也很好说话。那就麻烦刘副主任,还有这几位堂客,跟我回红星大队‘做做客’。就象…刘副主任今早‘请’李梅同志去供销社‘做客’一样。”
张伟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在阳光下却显得有些冷:
“咱们也好好‘招待招待’刘副主任,保证‘宾至如归’。这样一来,一报还一报,是不是也挺公平?常书记,您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