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生产队怒吼声震天动地,黑压压的人群,在张伟和张胜利的带领下,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出大队部。
土路被人们搅动起了尘土,浩浩荡荡的,杀气腾腾的,朝着公社的方向冲去。
冬日的寒风,似乎都被这股凛冽的人潮杀气冲淡了几分。
土路被无数双脚板踏得烟尘滚滚。
一百多号红星生产队的青壮,拿着铁锹、锄头、扁担、菜刀,甚至还有几杆老旧的步枪,黑压压地汇成一股洪流。
加之几十号不甘落后、非要跟着去看个究竟、骂个痛快的老婶子小媳妇,队伍规模更是壮观。
消息象风一样刮过田野。
临近的红星大队其他几个生产队,原本就在农闲,一听是红星生产队那个会下金蛋的饼干厂出了事,技术员被人骗走了。
带头的还是那个有本事、路子野的张伟和大队长张胜利,不少平日里就熟络、或者眼红也想跟着沾光的青壮,三三两两地也从岔路口导入进来。
“胜利叔!阿伟!咋回事?听说有人动咱的饼干厂?”
“对!干他娘的!算我一个!”
“张厂长,需要我们沙河湾的兄弟不?陈兵哥让我们先过来撑个场子!”
一路上,人群象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张胜利在附近几个大队经营多年,人情熟络,张伟最近风头正劲,饼干厂的好处大家有目共睹,此刻一呼百应。
等远远能看见公社那几排灰扑扑的瓦房时,张伟手下汇聚的人马,已经不止红星生产队一小半的青壮,加之从其他生产大队借来或自发跟来的人手,粗粗一看,竟有四五百号之众!
四五百号人!
黑压压的一片,脚步声沉闷如擂鼓,偶尔响起的愤怒叫骂和武器磕碰声,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蛮横气势,直扑公社!
公社街道上,原本还有几个挎着红袖章、人五人六的稽查队员在溜达。
远远看见这阵势,那几个队员脸色“唰”地就白了,互相使了个眼色,脚底抹油,悄没声息地就钻进了旁边的小巷子,连头都没敢回。
他们不傻。
这架势,摆明了是去砸场子、拼命的。
这时候上前盘问?
那不是找死么?挨几巴掌、被揍一顿都是轻的,这年头法不责众,真被打残了也是白打。
稽查队那点威风,欺负欺负落单的老实人可以,对上这种挟怒而来的大队人马,屁用没有。
张伟根本没理会那些躲起来的“苍蝇”,他走在最前面,肩上的铁锹闪着寒光,目光死死锁定前方供销社那熟悉的门脸。
“围起来!”
张伟一声令下。
人群呼啦一下散开,将供销社前后门、连同旁边的小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叫骂声、催促声、武器顿地的声音响成一片,供销社里面的人早就吓得面无人色,缩在柜台后面不敢动弹。
张伟将铁锹递给旁边的张胜利,自己从腰后抽出一把磨得雪亮的菜刀,握在手里,大步流星,径直闯进供销社店内。
店内光线昏暗,货架上稀稀拉拉摆着些日用品,几个售货员瑟缩在角落。
一个穿着供销社蓝色工作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想往后院溜,被张伟一眼盯上。
张伟两步抢上前,一把揪住那胖子的衣领,猛的将他拽了个趔趄,冰冷的菜刀刀面直接就贴在了胖子油腻的脖颈皮肤上!
这年头,但凡是个胖子,就没有一个不是蛀虫,这就是张伟找胖子开刀的理由。
胖子“嗷”一嗓子,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问你个事,”
张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眼睛死死盯着胖子吓得变形的脸。
“赵金花在哪?”
胖子浑身抖得象筛糠,冷汗瞬间就浸湿了后背的棉袄,舌头都打结了:
“我……我我不知道啊!她……她今天没……没来上工……真,真不知道……”
“不知道?”
张伟目露凶光,手腕一翻,用厚重的菜刀刀面,狠狠的、结结实实的拍在胖子的胖脸上!
“啪!”一声脆响!
胖子脸上立刻浮现出一道清淅的红印,火辣辣的疼,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再说一句不知道,”
张伟把菜刀挪开一点,刀锋有意无意地蹭过胖子的手指。
“老子把你手指头跺两根下来下酒!说!赵金花在哪?!”
胖子吓得魂飞天外,裤裆一热,差点尿出来,哭嚎着:
“我真不知道啊!大爷!爷爷!饶命啊!她真没来……”
“住手!张伟!快住手!”
后院门帘猛的被掀开,供销社主任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他刚才显然躲在后面偷看,此刻见动了真格,再也藏不住了。
主任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双手连连摆动:
“张伟同志!张伟同志!冷静!千万冷静!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先把刀放下,都是自己人,别伤了和气……”
“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