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眼界颇高的李秀,此刻脸上也难掩一丝小惊讶。
她暗自打量着这游街的整套流程,心里盘算着:
除了缺少四个轮子的小汽车撑场子外,其他方面的排场和物资,简直比城里很多有级别的干部结婚都要来得风光体面。
“这该死的乡巴佬,路子也太野了……”
李秀低声啐了一口,但骂归骂,心底却不得不对张伟高看了几分。
她见识过不少大院子弟,若是把他们放到张伟这穷乡僻壤的出身位置上,谁能混出他这般光景?
怕是连个屁都不是!
这么一想,就张伟这手搞钱的本事和这番手段,当她李秀的姐夫,似乎……也不算辱没了她的身份。
热闹还在继续!
边三轮摩托轰鸣着,张伟意气风发。
他瞥了一眼身旁车斗里的李慧,见她只是紧紧抱着那个装满糖果的喜篮,脸上挂着傻笑,却丝毫没有撒糖的意思。
张伟心里暗骂一声“这抠搜娘们”,脸上却依旧挂着爽朗的笑容,不得不亲自代劳。
他大手一伸,从李慧怀里的喜篮中,抓出一大把五彩缤纷的水果硬糖,看也不看,奋力朝着路边追逐的熊孩子们撒去。
“抢糖咯!”
“是我的!”
孩子们顿时像炸了锅的蚂蚁,尖叫着、推搡着扑向那散落的甜蜜。
连带着一些抱着孩子的堂客们也顾不得体面,添加了疯抢的行列,场面一时热闹非凡。
接连撒了十多把喜糖,撒的李慧的小嘴都翘了起来,张伟这才笑呵呵刮了刮李慧的翘嘴,停了撒糖的想法。
张伟哈哈一笑,从另一个喜篮里,抓了一大把没有过滤嘴的大前门香烟,手臂一扬,烟卷天女散花般飞出。
这一回,不光是孩子们,那些围观的闲汉和半大小子们也添加了疯抢的战团,为了几根烟卷你争我夺,笑声、叫骂声混成一片。
看着这群为了些许糖果烟卷就争抢得面红耳赤、衣衫褴缕的人群,张伟心中的成就感和满足感简直达到了顶点。
张伟不由得感慨,怪不得从古到今,人人发达后,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锦衣还乡、骑马游街。
这种将富贵与风光,直愣愣的展现在昔日乡邻面前的酸爽,这种居高临下带来的心理优越,简直就是人生的巅峰体验,说是至乐也不为过。
对比越强烈,内心的幸福感就越是爆棚!
游街的车队在外头足足招摇了一个多钟头,几乎绕遍了红星大队所有能通摩托的主路。
张伟这才意犹未尽地骑着边三轮,载着依旧有些发懵的李慧,浩浩荡荡地返回了红星生产队。
大队部外的晒谷场上,此刻已是人声鼎沸。
几处临时垒起的土灶上,架着的大铁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掌勺的大师傅挥汗如雨,帮厨的妇女们穿梭不停,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流水席已经开席,红星生产队的队员们围坐一桌桌,个个喜笑颜开,筷子飞舞。
红烧肉,红烧豆腐,红烧草鱼这些硬菜,只有一盘。
但是,炒田螺,油炸泥鳅,油炸黄鳝,油炸小鱼干,每样都是一大盆,主打量大管饱……
这年头,田间地头,田螺,泥鳅,还有黄鳝,小水渠的杂鱼,那叫一个多,根本没什么人会去吃。
城里人,一个人一个月才半斤食用油的定量,农村人更惨,谁舍得用油去炸泥鳅,炸黄鳝,煎小杂鱼吃?
也就张伟这个败家子舍得,反正空间商城的棕榈油便宜。
这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硬菜被端上桌,转眼间就被饥肠辘辘的人们扒拉个干净,连盘底都给刮了个干净。
“啧啧,不愧是咱们红星生产队的‘败家子’,我这辈子都没一顿吃过这么多好菜!”
“可不是嘛!就是过年,也没他张伟这随便一顿席面吃得好!”
“哼,你以为这吃席不要钱是好事?我听说,全都走的饼干厂的帐!还不等于是吃咱们大伙儿自己的!”
“啧啧,饼干厂的事,你出过一分力?出了啥力?吃白食还堵不上你的嘴,不乐意你滚蛋!”
“嘿!我没出力怎么着?反正这集体的,就少不了我该得的那一份……”
“你再嚷嚷,信不信我把张厂长叫来,你当着他的面顶嘴试试?”
一提到“张厂长”三个字,刚才还愤愤不平的声音顿时偃旗息鼓,那人缩了缩脖子,赶紧埋头扒拉碗里的肉,不敢再多言半句。
而此刻的张伟,正拎着一个酒瓶子,满面红光地在各桌之间穿梭敬酒。
张伟脚步已经有些虚浮,但气势更盛。
“喝!都给老子喝!今朝老子结婚,是大喜的日子,谁不喝,就是不给老子张伟面子!”
张伟挨个灌酒,不管对方年老年少,身份如何,逼着人家把杯中那劣质的地瓜烧一饮而尽。
不多时,两瓶地瓜烧就已经被张伟造了个干净。
酒劲彻底上了头,张伟走路踉跟跄跄,差点被一条长凳绊倒。
他顺手将空酒瓶子往